秦束靜了靜,“他叫秦賜。”
秦止澤點點頭,復伸手去摸索茶盞,“你二兄看來又要好一陣不回家,你阿母又要同我鬧了。”
說起自己的妻子時,他的眼中卻有一閃而過的嫌惡。
秦束淡淡地道:“二兄在著作省待著,也挺好。”
秦止澤過了很久,嘆口氣,“阿束,你也記恨為父嗎?”
“不記恨。”秦束回答得很平和。
“太子年歲雖幼,但天資聰穎,假以時日,必是有道之君。官家如今雖然龍體欠安,但畢竟春秋鼎盛,太子背後又有淮南溫氏,輕易無人敢動搖的。”秦止澤端起茶盞,輕輕地抿了一口,情緒似終於平定下來,神色間甚至有些怡悅了,“阿束,你要穩住,忍住,再過十年,或者不必十年,這天下便在你掌中了。”
秦束輕輕地笑了一笑。
“父侯所計深遠,女兒心中感激。”
秦止澤滿意地點了點頭,“四個兒女之中,策兒與約兒雖然聽話,卻應變不足,羈兒雖然聰穎卻頑劣不堪;只有你,阿束,”他伸手拉住了秦束的手,復拍了拍,認真地道,“你才是阿父最喜歡的孩子啊。”
***
夜中,戌時半。
秦賜抱著酒壺,站在驍騎營西門外。那個守門的朋友名叫彭祖,正沖他擠眉弄眼:“說好了亥時半呢,你早來一個時辰,是西北風很好喝麼?”
秦賜不言,只走到他身前去,將懷中包裹略略打開一角,彭祖鼻頭一聳:“啊呀,這是好——”
“酒”字好歹被他吞咽了下去,但見秦賜又揚了揚眉,那神態明明冷淡淡,卻不知為何讓彭祖感覺仿佛在炫耀一般,他不由得悻悻地抹了抹鼻子:“有酒有女人,很了不起麼!”
到亥時半時,便彭祖都有些困意了,秦賜仍舊站著。再過了一刻,他見到了秦束。
她站在營門對面的小丘上,穿著他們初見時那一身黑衣,將全身裹得嚴嚴實實,頭上還戴著風帽。她望見他,便在數丈遠外停下了步子。
他迎上前去,她便又轉身往丘下走。
他掃視四周,沒有見到馬車和僕從,不由得問:“您是一個人走過來的?”
秦束沒有說話。
他看不清楚她的臉,只依稀感到,她今回沒有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