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人靠不住麼?”
“漢人門第重重,牽扯不清。你是胡人,身家最乾淨。”
“原來如此。”秦賜道,似乎對這個回答滿意了,他沒有再追問,只道,“小娘子要問我什麼問題?”
然而她卻已不再回答,雙眼緊閉,像是已睡著了。月華如水,蒼冷而沉默,他低頭看她半晌,抬起手,輕輕為她捋過一絲鬢髮。
***
到破曉時分,秦賜將秦束送回了秦府。
阿搖老早就候在側門裡,見了那兩道被月光拖得歪歪斜斜的人影,連忙搶了上前,壓低聲音狠狠地對秦賜道:“你看你都對小娘子做了什麼!”
秦賜一手環著似睡似醒的秦束,一手提著空空的酒壺,聞言也不反駁,只道:“我送她進去。”
阿搖一個小女子,也抱不動秦束,只得站在一旁干著急,但見小娘子又半眯著眼,輕飄飄地笑了:“阿搖你來啦?”
阿搖見她面色泛紅,怕她發熱,不由得抬手給她打著扇,一邊低聲道:“您還說呢,大半夜地要出門,總是不叫上我。”
“你?”秦束笑道,“你總是擔驚受怕的,誰敢叫上你。”
阿搖氣結,卻還是要給兩人在前開道,儘量不出聲響地將兩人引到了秦束獨居的小院。
秦賜撐持著秦束到了閨房門口,秦束一手扶著門,搖搖晃晃地站直了,對他笑。
秦賜道:“那我便告辭了。”又對阿搖道:“勞你費心。”
他轉過身,往院中走出幾步,卻忽然被叫住:“賜。”
他停下。
一庭月色竹聲篩落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四方風起,綿綿不絕,像是宣告著長夏的離去。
秦束便望著他的背影,輕輕地開口:“我想好我的問題了,賜——你今夜,喝醉了沒有?”
過了很久,她聽見秦賜回答:“沒有。”
第8章 飛鋒無絕影
七月初九,是皇太子的壽辰。屆時,天子要帶上太子,並內外宮府、后妃公卿,都來驍騎營中觀軍禮,以為皇太子壽。於是就如秦束所言,驍騎將軍黎元猛從年初就一直忙得不可開交。
秦賜本不愛湊這些熱鬧,營中士卒們說起宮廷內外五光十色的故事時,他都只在一旁讀書。但有時候,他卻仍然會聽見耳邊飄來熟悉的名字,讓他不得不放下了書。
“我聽聞,過了開春,太子便要定親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