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賜站得繃直了身子,聲音也好似繃緊的弦:“不是的!您有任何吩咐,我都會赴湯蹈火!”
秦束搖了搖頭,又笑,“你若真想安慰我……”她的目光慢慢地移動到他的手,再往上,是有力的手臂,是寬闊的肩膀,是——她仿佛被燙著一般收回了目光,別過頭去。
不知為何,秦賜偏偏先看見了她那微微泛紅的耳根,讓他腦中轟隆隆一片炸響,什麼都想不明白了。也就在這一片混沌之中,鬼使神差一般,他伸出手去捉她的手——
“您的手……好冷。”他啞聲,手握得更緊了些,她沒有掙開,但身子卻又後退了一步,被他拉住,慢慢地,他將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甲上。
明明是鐵製的胸甲,卻讓她感到那麼地溫暖,她蜷起了指尖,好像能透過這無情的金鐵叩響他的心跳。
“秦賜!”衡州的聲音突然間再次響起,已很焦急了,“黎將軍要點兵了,你還不出來!”
秦束驀然冷醒,一把推開了他,“你快回去。”
秦賜看著她,好像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您遇上了不值得的事,我便可憐一下您也沒有資格嗎?”
秦束咬住唇,側著身,不回答。
秦賜神色晦暗,微微躬身行了個禮,便快步離開了。
帳外響起衡州責備不停的聲音,卻沒有聽見秦賜的回答。料想兩人將走遠了,秦束才好像忽然丟失了所有的力氣,慢慢地蹲下身來,將那隻木偶重新撿起。
雙目溫柔,嘴角帶笑。
這或許是她,卻到底不是她。
她已再不可能回到這般純淨柔軟的模樣了。
***
“娘子!”阿搖在內間急急地喚,“蘇貴嬪來瞧您了,您若洗好了,便出來吧!”
方才這樣大的動靜,秦束也不信阿搖沒有聽見。她掀開帳簾,見到以蘇貴嬪為首的幾位宮裡來的婦人正在品茶,臉上笑逐顏開:“娘娘們夜中光臨,真是令臣女倍感光榮啊!阿搖!”轉頭嚴厲地道,“怎能將那普通的茶水奉給幾位娘娘呢?”
蘇貴嬪掩面輕笑:“瞧小娘子說的,您秦家的茶水,哪有一杯是普通的嘛!”
“娘娘您少待,臣女這就去重點一盞。”秦束笑著,匆匆斂起衣袖去取茶葉,忽而從衣袖中滾落一樣物事——
蘇貴嬪定睛看去,那東西骨碌碌在地中轉了幾圈後停住,卻原來是個小小的木偶人,沒有上色,也沒有著衣,寒酸得很。
幾位排行微末的已憋不住笑,但卻又不得不看蘇貴嬪的臉色。蘇貴嬪睜大了眼睛,嘖嘖出聲:“哎呀,這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