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鏡面色卻很冷,一抬手,蘇貴嬪便不得不止住了話頭。再一看,他的身邊,原來還跟著溫皇后。
蘇貴嬪臉上陣紅陣白,只能轉頭去罵那奉常官:“皇后的鳳駕也到了,怎麼不通傳呢?”
“本宮是關心則亂。”溫皇后輕聲道,神容甚是憂心。她提著衣裾先走到夏冰身邊,將皇太子抱了過來。
太子迷迷糊糊間醒了,看見皇后,嘟囔了一聲“母后”,便抱緊了她的脖子。
那一聲“母后”叫腦中尚且混沌的小楊貴人渾身一震。她抬起眼,愣愣地看了半晌太子,那分明是她的骨,她的血,她的一切,但卻依偎在別人的懷裡……
忽而,一隻手朝她伸了過來:“貴人方才受驚了。”
小楊貴人匆促地收回目光,見秦束正抱歉地凝著自己,那眼中的關切也不似假的。想起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少女或將成為自己的兒媳,小楊貴人有些尷尬地低下頭,自己站了起來,又默不作聲地拍拍身上的灰塵。
那邊廂,官家已由衛尉郭敞和將軍黎元猛兩人領著,一一看過了黑衣刺客的屍體和七零八落的鐵箭。他越是一言不發,眾人就越是恐懼。
“真是有趣,”末了,他慢慢地道,“敢欺到朕的頭上來了?——郭敞、夏冰!”
“臣在!”郭敞、夏冰立刻出列行禮。
“給朕徹查此案!”官家將那鐵箭往地上狠狠一擲,“幾個烏合之眾的雜種胡,若沒有內鬼,能深入女眷的營帳,還正好尋到了朕的太子?!別以為死一個就能一了百了!郭敞查兩宮貴戚,夏冰查東宮百官,一定要將內鬼揪出來!”
“是!”
蕭鏡本是抱恙出行,經這一番折騰,枯瘦的臉上發紅帶喘,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病的。終於,他看向了小楊貴人。
“還有你,”他道,“你憑什麼帶太子私自出來?”
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冷得像冰,話語也冷得像冰。小楊貴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近官家跟前過了,但她也沒有想到好不容易能見他一次,卻是在這樣的境地。
她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妾……妾是鬼迷了心竅,太想念孩子了……”
“是臣女的錯。”秦束忽然站了出來,“是臣女請貴人來吃茶,貴人大約正陪著太子,便想帶太子也一同來了。請陛下責罰!”
說完,她便跪下叩頭,毫不猶豫。
小楊貴人驀地抬頭看她,又立刻轉回頭去。
蕭鏡盯著她,盯了很久。
這個秦束,是他看中的太子妃,怕不正是仗著這層關係,才敢給小楊貴人做擔保?眾人都知道他們是一家,這個順水人情,倒是送得順理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