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秦家有舊?”
秦賜沒想到蕭鏡會問出這個問題,但好在秦束早已提點過他,便依樣回答:“是,秦家對末將有恩。”
“原來如此……”蕭鏡饒有深意地停頓了一下,“夏冰說,你與扶風秦氏同族,朕看不像。秦家往上三代,都不曾娶過胡族的女人。”
“秦家對末將恩同再造,不以血脈為異,末將……感激無盡。”
蕭鏡點了點頭,“你在長水、宣曲兩營的治績,朕已都聽聞了。”
秦賜抿唇不言。
蕭鏡看著他,又道:“胡騎驍勇難制,過去那兩營,都是交給漢人將領來帶。但你精忠可信,朕對你放心,你明白嗎?”
那目光益盯得緊了,似乎立意要將秦賜的身子壓彎下去,但他卻只是挺直了背,道:“末將明白。”
“好。”蕭鏡揚了揚眉毛,“你回去後,做好準備,過幾日,興許便要出征了。”
“是,末將遵命。”
說著,秦賜慢慢膝行後退,蕭鏡卻又頗有興味地道:“你不問要去哪裡?”
秦賜靜了片刻,道:“陛下讓末將去哪裡,末將便去哪裡,不問去處是末將的本分。”
蕭鏡聽了,撫掌大笑,“好滑頭的胡兒!”直笑得咳嗽不止,王全又來輕輕給他拍背,一邊揮手讓秦賜趕忙告退。
秦賜離開之後,蕭鏡又連喝了幾大口水,才終於止住咳嗽。
“不過是說幾句話而已,氣力就不支了。”他笑著搖搖頭,仿佛想起自己當年金戈鐵馬的歲月,眼神一時陷入深深的悵惘。
王全一手持著銅匜,弓著身笑道:“陛下是太高興啦,老奴恭喜陛下,收穫一員忠心耿耿的虎將!”
“忠心耿耿?”蕭鏡笑著瞥他一眼,“他不過是會說話而已。朕看他心裡,其實對去處清楚得很,才懶得問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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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束走出西陽門時,雨幕將將落了下來,阿援連忙給她撐起了傘。她回身接過傘,道:“你先去車邊等著。”
阿援應聲退下。秦束轉頭,看見宮門口的守衛正在交接,不遠處走來巡視的隊伍,領頭的人她不認識,許是在郭衛尉死後臨時調來的。再過片刻,天色亦沉沉將墜了,她才終於看見秦賜冒著風雨一步步走出宮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