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在看著呢。”秦羈淡淡地道。
溫玖臉色白了一白,飛快地伸出手、幾乎是搶過了那酒盞,緊緊地攥在手心裡。
一瞬之間,她觸碰到了秦羈的手指,滾燙,像指尖上燒著火焰。溫玖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道:“你……你來之前,在服散?!”
秦羈卻好像沒聽見。他望了望周遭,便見到溫玖的哥哥溫玘正帶著新婚的妻子同人周旋。他不由得笑了,“那便是宣崇山的女兒?生得好一副道學樣。”
“道學樣?”溫玖從沒聽過這樣的形容,下意識重複,又立刻慌張地道,“那是我嫂嫂!你不可胡說。”
“你兄長成了親,下一個就輪到你了。你做好準備,興許就在這裡……”秦羈的語氣仿佛在調侃,溫玖奇異地瞥他一眼:這人難道不曉得,自己也是這局中人嗎?竟然……竟然還能用這麼輕浮的口吻來調侃自己?
但她卻只見秦羈的眼底一片漆黑,仿佛藏著一片幽冷的深淵。她還沒來得及質問他,他已經起身離去了。溫玖默默地坐著,心中一片茫茫然——
難道自己要嫁的,就是這樣一個男子了嗎?輕佻,冷漠,說話難聽,因為長年服散而身材枯瘦,眼中卻射出沉定的冷光——難道這就是自己要共度一生的男子了嗎?
酒盞的稜角剎那刺痛了手心,她驀然舉杯一飲而盡,卻又立刻被嗆得咳嗽起來。
忽而,身邊遞來一張素色的絹帕,一個溫和的聲音仿佛擔憂地道:“溫小娘子?”
她滿臉通紅地接過絹帕,先捂著嘴靜了一會兒,才抬起眼來。原來是個陌生的男子,容色秀麗,狹長的雙眸里蕩漾著清淺的水波,正關切地凝注著她,見她無事,又放心地笑開:“小娘子何必勉強自己呢?”
他說的大約是喝酒的事。但不知為何,這句話卻恍惚觸到了溫玖心中最痛的地方,她咬緊了唇,低低地道:“帕子……我洗淨後還給你。”
“不妨事。”男子擺擺手,笑道,“在下曲陽夏冰,能結識小娘子,是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這個小小的園子裡,似乎每一個人都在說著這樣的客套話,可是當夏冰這樣說的時候,卻讓溫玖覺得好像是真心的。
“曲陽夏氏……”溫玖猶疑地停頓了一下,夏冰便即笑道:“在下寒素出身,沒有什麼門品,小娘子可莫笑話我了。”
溫玖尷尬地紅了臉,細聲道:“對不住,我、我不知道……但觀公子吐屬,不似一般人物。”
夏冰含笑不答,正在此時,斜刺里忽而響起一道不高不低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