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如一個噬人的洞口,森冷的夜風吹過她的衣袂,將廊檐上的燈籠吹得搖晃起來,映出門裡一個靜靜等待的人影。
阿援“啊”了一聲,“誰在裡邊?”
“小娘子。”是秦賜沉著的聲音,俄而那門開了,秦賜就站在門後的陰影里,“借一步說話。”
阿搖道:“你怎麼敢——”
秦束揮了揮手,一日一夜的忙碌似乎讓她的眉宇間透出些疲倦——也是奇怪,在見到秦賜之前,這疲倦尚還被她隱藏得好好的——“你們也休息去吧。”
阿搖還欲再說,被阿援拉住了,不到片刻,她們都已退下,微雪輕飄的廊下,只剩下秦束一人。
秦賜往後退了一步,給她讓開了道。
秦束攏了攏披帛,慢慢地走進來。然後秦賜便關上了門,外間的寒冷一時被阻斷,新降的黑暗卻讓秦束感到無措:“你要說什麼?”
一聲輕輕的咔嚓響,秦賜點亮了青瓷燈,燈火瑩然照亮了他眼底深深的晦暗,“一個時辰前,廣陵王妃讓河間王到此處來休息。”
“此處?”秦束的眉心微微一動,再看向他,但見他神色認真,好像對她投以一萬分的關切般,她身上緊繃的氣力一時竟全都卸去,“如此,我明白了。”
她往裡走了幾步,習慣地將披帛同外袍脫下往外一遞,卻又尷尬地收回了手,自己先將它們掛上了衣桁。她聽見他的腳步聲,於是她低下頭,仔細地、甚至是緊張地數著空氣里的呼吸,一下,兩下……直到他那高大的陰影將她全部覆蓋住,既安全,又溫暖。
第19章 笑君年少意
秦賜站在秦束身後,只半步遠的距離。燈火復從他身後投映過來,眼前人的背影也就影影綽綽,宛如虛幻。
那麼嬌弱、那麼纖瘦的背影,卻已經承受過太多的背叛了嗎?
所以,即使聽到自己的親姐姐要陷害自己的消息,她也仍然能如此平靜地接受嗎?
“賜。”似乎是陰影給了秦束一點安定感,她一手扶著圍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道,“是你處理了這件事?”
秦賜輕聲道:“我讓河間王穿下人的衣裳先走了。”
“好。”秦束點點頭,卻發現秦賜仍沒有動,心頭不由湧上莫名的焦躁,“你還要說什麼?”
秦賜卻語氣陰沉地道:“廣陵王不願意您嫁給太子也就罷了,他還想毀了您的名節?”
秦束微微一震。手指甲嵌入了圍屏雕鏤精緻的縫隙之中,她想轉頭,卻因已然感受到四周的危險暗涌而無法動彈。
她勉強地一笑,“我知道了。”
這個雲端上的世界有多險惡,她尚還不需要他來提醒。阿姊是嫁出去的女兒,若有一日廣陵王與太子反目,她勢必只能站在丈夫一邊。若能先毀了自己的妹妹,至少可以讓太子少一些勝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