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連那深深的箭傷上,也傳來陌生的戰慄。
“這一箭是在樓煩,被蘇熹手下的□□手射中的。”秦賜沉沉地道,“我當時便將它拔了出來,我是主將,不能讓手下看見了泄氣。”
秦束輕輕地道:“因為你單槍匹馬闖入敵陣,所以才會被當胸射中吧?”
秦賜屏著氣息,“有什麼關係,我到底不還是斬了蘇熹。”
“與你相比,蘇熹算什麼?”秦束不假思索地道。
秦賜一怔。
秦束卻也頓了一頓,似乎意識到自己這句話中的不妥,轉過頭去,“我將你從黃沙獄中帶出來,給你鋪好封侯拜將的道路,不是為了讓你在那北邊的荒地上送死。”
秦賜的眸光微微地暗了,握著她的手也悄然地鬆開。
“是。”他低低地道,一邊將衣領重新拉好,“官家給了我十日的假,將養將養也便好了。”
“秦賜。”她卻道。
燈火的暗影里,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你怨我不怨?”
她的聲音那樣輕,輕得好像害怕驚動了什麼,那顫動的聲線里,竟好像有一絲慌張的意味。
但他並沒有聽出那一絲慌張。
他只是略微生硬地回答:“不怨。”
她望著他,神色漸漸地回復,直至淡淡地笑了:“旁人都說我是個幸運的人,父母寵愛,天家看重,還有你,能為我出生入死。”
“您在我面前,不必這樣說。”秦賜說,語氣雖然恭敬,卻也清冷如冰。
那所謂的溫柔的一會兒,終究還是過去了。
兩人都從方才片刻的沉醉之中抽身出來,雖然狼狽,雖然疲倦,但到底還是全身而退了。
秦束抬手將鬢髮捋到耳後,面上的紅潮也已褪去,她幽然地一笑,“你今日喝得太多,我讓人帶你去客房裡歇息吧。”
***
這一夜,秦約與丈夫孩子一同住在自己出嫁前的舊院中,輾轉反側,始終難以入眠。直到凌晨時分,有僕人來敲門。
秦約當即披上外袍打開門,便見是之前帶河間王去歇息的那幾人,不由得壓低眉宇,隱隱發怒地道:“你們過來做什麼?不是讓你們看著那間房嗎?”
廣陵王府的三位僕人俱都哭喪著臉,道:“我們將河間王送過去之後,原在暗中盯著的,結果不知是誰來將我們打昏了,直到方才才將將醒來。也不知秦小娘子進屋了沒有,眼下已滅了燈……”
秦約的神色微微一暗,低斥:“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