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則只是片刻,秦束便輕輕推開了他,笑道:“你無事,我卻有事,要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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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太后的兄弟?”秦賜聽完之後,表情沒有波瀾。
秦束輕輕地道:“此事你來辦,很簡便的。那個楊識沒什麼本事,溫家也不會起疑。”
秦賜低頭看著她。兩人相隔不過咫尺,衣襟相接,氣息相濡,方才片刻情動的芬芳還縈繞在四周,可是他的心卻已經冷了下去。
“我還道您怎麼今日就同意見我……原來只是為了這一樁。”他笑了笑,“這樣的事情,其實您遣阿搖同我說一聲就行,不必親自出馬。”
秦束看向他。
剎那之間,她的臉色有些倉皇地發白,但是立刻又掩飾住了。
讓她突覺不適的,不是他那嘲諷的話語,而是他那個假面一般的笑容。
她的嘴唇動了動,“也不全是如此……”
“那還有什麼?”秦賜追問,眼裡像還有幾分希冀,緊追著她。
秦束卻又說不出口了。她想見他的,可是他這一向被溫太后盯得死緊,她如何敢輕舉妄動?再者……再者,若是因為她而破壞了他與平樂的好事……
這樣的話,到底是說不出口的。太卑微,太羞恥,太痛了。
到底她沒有資格。
夏風篩過竹簾,清幽地抖出細碎的影子。她最終轉過頭看向別處,口中的櫻桃竟開始發苦。
秦賜眼中的希冀也就一點點暗滅下來。
“楊識的事情,末將會去安排的。”他撣撣衣袖,站了起來,“皇后若沒有別的吩咐,末將便告辭了。”
秦束還想說什麼,忽而“嘩啦”輕響,是秦賜重新拉開了竹簾,剎那間明亮的辰光爭先恐後地竄入來,叫她下意識抬手遮住了眼睛。
他站在那光里,俯視她。
挺拔如樹,清朗如竹,眩目如太陽。
這是她一手養出來的男人,當他不再用那種卑微乞求的神情看著她的時候,便是頂天立地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