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秦家男人是司徒、尚書、大將軍,女人是皇后、王妃、誥命夫人,就他一個,什麼也沒撈著!”
坐著的那人再次諱莫如深地開口:“說不得,興許他只是看不慣呢?秦家上上下下,沒有一處是乾淨的,老夫人養小郎,年輕皇后又耐不住寂寞……”
“六歲的官家,換我我也耐不住!”一人尖聲笑著喊道,眾人頓時大笑。
秦羈站在勾欄外的道路上,前方不遠便是河岸了。秋風蕭瑟,水波湧起,將寒意一層一層地遞過來。但在更遠處,還隱約傳來鐘鼓喧闐的熱鬧喜慶之聲,他仿佛還能想像出溫玖那幸福美滿的神情。
朝局瞬息萬變,秦家與溫家之間時而劍拔弩張,時而握手言和,秦羈雖然看得分明,但卻一步也不想靠近。就算為此要捨棄一些東西,譬如升官發財,譬如嬌妻美眷——他都在所不惜。
他有時也會想起小時候,自己帶阿束去放風箏的那一回故事。
也許就是那一回,在父母的門庭前跪了三日三夜的他,終於跪清醒了。面對一切的無可奈何,他選擇了徹底的逃避。
——但是阿束,卻到底還是被裹挾走了,他再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親妹妹,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
數日後,溫玖入宮覲見。
也許這樣的喜事到底令人振奮,這一個嚴霜清冽的早晨,秦束還特意起了個大早,讓阿搖、阿援給她洗沐梳妝。
阿搖知道這一向秦束心中不暢快,有意挑些趣話來說,“婢子聽聞,溫小娘子其實早就喜歡上夏中書了,很久以前,他們就曾以絲帕為信,私定終身了呢!”
阿援在一旁笑道:“這又是什麼市井閒言,溫小娘子何等的身份,會做這樣的事情?”
阿搖擠眉弄眼地道:“據說他們倆成親的第二日,夏中書去上朝了,溫小娘子就捧著那一方絲帕發痴——這都是他們家下人親眼看見的嘛!”
阿援有意地逗她道:“我不信。溫小娘子就算少女情懷,夏中書可絕不會昏頭的。”
“怎麼不會?”阿搖將聲音更壓低了,便連臉都紅了,“他們成親的當天晚上,直鬧到四更過了,還沒睡呢!——溫小娘子還拉開帘子,要人給她倒水喝!”
阿援再也接不了這話,只能又尷尬又羞臊地笑。秦束聽到這裡,終於也出了聲:“這樣的話,可不要在外頭亂傳。”
阿搖忙道:“婢子省得。”
秦束想了想,倒也確實想不出那個素來端謹的溫玖在新婚之夜會是怎樣的表情,她未覺得這有什麼可羞恥的,只是笑道:“人家是正經八百、明媒正娶的夫婦,行夫婦之道,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