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秦賜到底是屬於戰場的,就算現在賦閒,也早晚是要上戰場與敵廝殺、為了黎民百姓而出生入死的。
心裡明明清楚的,可是,她卻還是想要將他永遠地鎖在這裡——這是不是,太自私了?
可是,至少現在……至少現在,自己是快樂的。只要有他在身邊,就算是偷來的、搶來的時光,也都是如此地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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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之後,尚書左僕射楊知古上表,溫庶人既廢,太后當進尊號為皇太后。楊太后下群臣朝議,咸無異議。
楊太后還特意派人去問秦束的意思,得到的回報是,“太后聖明睿德,早應進號為皇太后,臣妾惶恐再拜”。楊芸拿著這一封文書,微微皺了眉地問夏冰:“她這話,是真心的嗎?”
夏冰坐在下首,面前擺了一摞文書,正是去尋官家尋不見,便來找太后蓋印的。他喝了口茶,道:“真心不真心,有什麼關係?”
楊芸看他幾眼,像是有話要說,又最終吞了回去。待夏冰將那些文書都一一呈她過目蓋印了,要告退時,她卻又留住了他。
“等等。”楊芸說著,屏退了一旁的下人,又自己走下殿來,將四面簾帷全部拉上,一時將外間日光都隔絕開了,室內猶如黃昏。
夏冰失笑,胸膛中竟然還有些蠢蠢欲動,“什麼事情,要如此謹慎?”
楊芸走到他面前,深呼吸一口氣,才壓低聲音、緩緩地道:“你可知道先帝的遺詔中,為何會提到你,與秦司徒一同輔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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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冰聽完之後,臉上的笑容已消失,但看上去,卻仍然是十分平靜的樣子。
楊芸端詳著他的表情,漸漸地愈來愈不安,她倉促地低下頭,喃喃:“我……我當時也是情急……我看秦司徒,他也絕不願意讓外邊那個蕭霆突然冒出頭來的。我讓他改了你的名字,他沒有猶豫。千鈞一髮之際……”
夏冰輕輕截斷了她的話:“不,您做得很對,下官當感謝您。”
楊芸看了他一眼,卻根本看不懂他。
夏冰又道:“但是您說,秦皇后也知道了此事?”
楊芸艱難地點了點頭,“我告訴她後,才發現她像是從未聽說過,原來秦司徒並不曾告訴她——”
“那是自然。矯詔大事,就算親如骨肉,也不能隨便講的。”夏冰微微冷笑。
楊芸從那冷笑中看出了對自己的諷刺,“——是我失策!那時候溫太后臨朝,我當然同秦束走得近些。但如今不同了,如今……”她焦慮地在殿中走了幾步,“如今我日日夜夜,都為此事寢食不安……秦家如今表面上一副謙退的模樣,誰知道背地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