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的地界兒?”秦束打斷了他。
秦止澤聳聳肩, “廣陵王。”
秦束不說話了。
秦止澤又續道:“當初你不該讓河間王走的。他若在京中,局面不會如此。”
秦束冷淡地笑了笑,“北方總要有人綏定,父侯說派誰去好?”
“派誰不行?”秦止澤想當然地道, “河間王是我們的人,他走了我們怎麼辦?”
“河間王何時是我們的人了?”
“你當初一道詔旨讓他入京勤王, 他還不感恩戴德?”
“那只是各取所需!”秦束的語速加快了, “他是蕭姓宗室, 不是我們可以呼來喝去的棋子, 父侯您這樣看待他,遲早要惹禍的!”
秦止澤靜了靜,放下了茶盞, 皮笑肉不笑地道:“好,那麼,秦賜又如何呢?秦賜,總是我們可以呼來喝去的棋子了吧?”
秦束的心好像突然被一隻粗魯的大手抓住了。她想起秦賜上回來探病時的神情,不由得衝口而出:“他不是。”
秦止澤稍稍頓了一下,“嗯?”
秦束頓覺不妥,低頭飲茶掩飾,父親卻又開口:“其實御史台也沒什麼大不了,為父只是怕,這些風聲若是傳到官家耳朵里……如今這小官家,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官家沒有兵,沒有錢,他能做什麼?”秦束反駁。
“可是官家畢竟是官家。”秦止澤重重地道,“多少人上趕著給他送兵、送錢?為父聽聞,那個庶人夏冰,近日又總在官家身邊轉悠了。”
秦束咬了咬牙。
“現在這幾句言語上的譖毀,只是廣陵王在試探風向。”秦止澤道,“他的主意,大概是想激秦賜出京打仗,又或者是將他排擠外調,這樣的話,我們家孤立無援,他就能攛掇官家為所欲為——秦賜留在洛陽是最重要的事情,你可千萬不能放他走了!”
秦束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道:“我明白了。”
說是明白,可看起來卻只有疲倦的接受。梁氏終於放下了茶盞,秦止澤與她遞了個眼色,便道:“你阿母還有話要同你說,為父還有公事,就先回去了。”
說著,他離席行禮,秦束沒有動,只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台階之下,而後才轉臉看向梁氏。
“阿母方才,怎的一句話也不說?”她淡淡地道。
不知為何,對著這個母親,她好像比對著父親更加地沒有耐心——也許是同為女人,對母親的隱秘陰暗之處的過分了解,讓她覺得母親比父親更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