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那只是秦賜,眼眸浴血的秦賜,不知何時下馬步行到了他們的身周,鋒銳的利刃一下子就砍斷了他們的馬腿——
火把掉落下來,他們尚未意識過來的剎那間,喉嚨已被長劍割破!
這逼仄的街巷再次墮入了黑暗。
“怎麼回事?”蕭銓握緊了劍柄,勒馬慢慢回身,聲音在發顫——
而後,他便感到冰冷的刃尖貼上自己喉嚨的觸感,一個冷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讓他們放下武器。”
咚咚、咚咚、咚咚。
一瞬之間,蕭銓好像聽見了誰的心跳聲——難道是自己的?
不,那個人就貼在自己的背後,沒有握劍的另一隻手鉗住了他的雙手,將他往前壓倒,像一個屈服的姿勢。
馬兒不堪重負地長嘶一聲,蕭銓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意,雙腿一夾馬肚子,馬兒便往前狂奔了出去,從十數名親兵慌張戒備的刀叢中間!
秦賜幾乎要坐不穩,但立刻用劍鋒割斷了蕭銓緊緊抓著的馬韁,另一隻手用力將蕭銓的雙手往上拐——
“啊——”蕭銓慘叫著,跌下了馬背!
秦賜也同樣滾落下來,但那劍鋒,卻再次擱上了蕭銓的脖頸。
雙手是不是廢了?蕭銓痛得幾乎失去意識,他倉皇恐懼地四顧,卻見到自己的親兵們帶著同樣倉皇恐懼的神情不住地後退。脖子上的劍鋒似乎已割開了一道血口,有血沫汩汩地滲出來,令蕭銓的聲音都變得混沌了:“你……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也不能救到皇后……”
秦賜的全身都在顫抖,唯獨握劍的手卻冷靜得仿佛死人的手。
就是這個人。
當初設計要害小娘子、要殺小娘子,多少次陰謀對付小娘子,全都是這個人。
如果沒有這個人……
也許,如果沒有這個人,一切仍然不會有什麼改變——
可是此時此刻,秦賜卻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了。
只要殺了他!
只要殺了廣陵王,他就能見到小娘子了!
劍鋒緩慢地碾磨下來,蕭銓雙目凸出,連斷斷續續的慘叫都不能發出了。
最後的最後,他看見自己頸上的鮮血噴濺出來,染紅了一整片的夜。
***
秦賜面前,廣陵王府的親兵們,一個接一個地丟下了手中的兵刃。
“哐啷”、“哐啷”。
就在此時,羅滿持派來的兵士也終於在這條暗巷裡找到了他,大聲稟報:“羅將軍已經占領宮省,官家不在宮省之中,羅將軍請秦將軍作下一步指示!”
兵士手中的火把照了照四周,屍體、鮮血和兵刃的彼端,是一個仿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