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樂真臉上的笑意淡去,一雙眼眸仿佛盛著星子的夜色,叫人覺得高不可攀。
許久,她緩緩開口:「你可還記得,本宮先前跟你說過的磨刀石故事?」
「記得,刀也好劍也罷,剛鍛造出來時,刀刃都是鈍的,只有用磨刀石細細磨過了,才能有驚世的光澤與鋒刃。人也是一樣,自己看重的繼承人不夠好,就用其他還算有些資質的子女磨一磨,什麼時候磨好了,什麼時候也就能繼承家業了。」
殿下說過的話,陳盡安都記得。
馮樂真勾唇:「你當時還問本宮,若是磨刀石太硬,將刀磨斷了怎麼辦。」
「殿下說那就只能怪磨刀人運氣不好,偏偏挑了最硬的一塊石頭。」陳盡安語氣平靜。
馮樂真無聲笑笑:「這種壞運氣,是可以避免的。」
陳盡安頓了頓,不解地看向她。
馮樂真俯身靠近:「讓不可能之人做磨刀石,任她再堅硬,再不受控,也變不成傷人的利刃,此生此世,只能是一塊石頭。」
陳盡安怔怔與她對視,連呼吸都變慢了。
「嚇著了?」馮樂真慵懶直起身,自嘲地笑了笑。
夜幕降臨,屋裡沒有點燈,陳盡安只能勉強看到她一點輪廓。
馮樂真疲憊地捏了捏眉心,即將睡著時,陳盡安的聲音突然響起:「可殿下不是石頭。」
馮樂真抬眸。
「殿下是世上最鋒利的劍,是最堅韌的刀,誰將殿下錯認成石頭,誰便是這世上最愚蠢的人。」
陳盡安話盡,漆黑的房間裡靜了許久,突然響起一聲輕笑。
陳盡安頓了頓,正欲開口說話,纖細的手指便封住了他的唇。
第16章
纖細修長的手指,連指腹都透著養尊處優的軟,明明透著涼意,卻輕易將人點燃。指尖順著眉眼往下走,拂過喉結停在他的肩上,又隨意地捏了捏。
「胖了點,」黑暗中,馮樂真緩緩開口,「看來這陣子過得還不錯。」
「……多虧了殿下。」陳盡安整個人都是僵硬的,聲音也一樣。
馮樂真無聲笑笑:「再胖些才好,之前太單薄了。」
「是。」
「單是長胖也不行,還要練得結實,穿衣裳才好看。」馮樂真又道。
陳盡安:「好。」
馮樂真伸了伸懶腰:「餓了。」
「奴才這就傳膳。」陳盡安起身就要往外走,卻被馮樂真一把抓住了手。
「去後廚吃吧。」她隔著黑暗,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