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那日沒有替殿下擋箭,今日我會在何處?」他問。
一年一次的煙花已經結束,屋內屋外靜得駭人,兩人無聲對視,誰也沒有說話。
許久,馮樂真溫聲道:「你會的。」
無論是自願,還是非自願,他都會替她擋這一箭,只是前者會留下他的性命,後者會讓他化作一把塵土,從此裝進她的荷包,隨她天涯海角地去。
傅知弦聽懂了,突然大笑起來,笑得身體顫動眼角泛紅,心口的紗布也漸漸透出血色。他就這樣笑,笑得髮絲垂下頹唐不已,卻仍舊是好看的漂亮的,馮樂真溫柔地看著他,直到他再無力氣偽裝,哀意像水一般從眼底溢出,才抬手為他擦去額上沁出的虛汗。
「往後,長公主府無法再庇護你,也不會再阻攔你,你要走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至於我們……」馮樂真在他的注視下起身,緩步朝外走去,「就算了吧。」
傅知弦看著她的身影漸行漸遠,終於忍不住要去追,可已經昏迷多日的身子乏得厲害,單是起身便用盡了全部力氣,下一瞬便直接朝地上栽去。
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馮樂真指尖顫了顫,卻沒有回頭。
「殿下……」
傅知弦聲音沙啞,心口的血浸透紗布,洇濕了大片衣襟。他渾不在意,喘著粗氣艱難開口:「殿下,我還有一道密旨,殿下不想知道上面寫了什麼嗎?」
馮樂真沒有停下,繼續往外走。
「你我之間,不會就這樣算了,我就在京中等著殿下,等你有朝一日劍指皇位、君臨天下,我就在這裡等著……」
馮樂真一臉平靜地走出主寢,抬眸與靠在柱子上嗑瓜子的沈隨風對上視線。
「喲,殿下這是瞧見我了?」他似笑非笑,還記著方才被無視的事。
馮樂真:「他的傷口好像裂開了。」
沈隨風的笑凝固在臉上。
「勞煩沈先生處理一下。」
馮樂真話音未落,沈隨風便已經進屋去了,下一瞬屋裡便傳出他怒氣沖沖的聲音:「傅大人不好好躺在床上亂動什麼!是嫌自己的命太長嗎?!想死就早點說,我一碗耗子藥給你灌下去,保證你死得透透的,也省得浪費我這麼多時間……」
馮樂真無聲笑笑,款步朝外面走去,被她留在身後的,是她住了六年的主寢,以及七歲相識、十二歲相知,毫無保留地信賴,和愛了很多很多年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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