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樂真抬手攔住:「真的不熱。」
「可是……」大娘還想說什麼,一抬頭就對上她冷清的眼眸,登時有些訕訕,「不、不熱就穿著吧。」
馮樂真笑笑,默默將衣帶系得更緊一些。
陳盡安的衣裳穿在身上,著實有些不倫不類,但她的衣裙沾了血跡,需要這件外衣遮擋。大娘也看出她衣裳不合身了,但莫名不敢提,馮樂真看出她的侷促,不動聲色聊起別的,大娘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又像先前一樣熱情了。
看病的隊伍還在有條不紊地往前移動,馮樂真慢悠悠跟在後面,卻因為前面人的遮擋,始終沒瞧見沈隨風。
「大夫,我沒錢買藥。」一個男子把完脈後,擔憂地將手放下。
「不過是普通熱氣,多飲溫水便好,不必買藥。」沈隨風頭也不抬下了診斷,等面前的人起身離開,才說一句,「各位稍等,我要休息片刻。」
話音未落,有人在面前坐下,將手伸了過來。
細細嫩嫩的手,還染了漂亮的蔻丹。
沈隨風剛喝幾口水,頭也不抬道:「搗什麼亂?」
「我也是排隊來的。」馮樂真眉頭微挑。
沈隨風揚唇:「你與他們不同,即便排隊,也要付錢。」
「沈大夫還真是有原則,」馮樂真嘲完,又接了一句,「記帳就是。」
見她堅持,沈隨風眼底泛起笑意,敷衍地用指腹在她的腕間敲了兩下:「腿上有傷,不宜亂動,旁邊有凳子,若實在無聊就坐那兒等著,不要耽誤其他人。」
「沈大夫不愧是神醫,敲兩下便能看出我腿上有傷。」馮樂真起身去他旁邊坐下。
沈隨風歇夠了,示意村民繼續排隊,等人坐下時掃了一眼她的拐棍:「不敲也看得出來。」
馮樂真眉頭微動,只當沒聽見。
沈隨風繼續坐診,遇到脾氣大又不聽勸的病患,脾氣便比對方還大,遇到膽小緊張的,又溫聲出言勸慰,一張臉變來變去,卻與馮樂真平日認識的那人全然不同。
是屬於鄉野的沈隨風,跟京都城裡給達官顯貴看病的沈先生相比,似乎少了一分刻薄,也少了一點難纏。馮樂真第一次見這樣的他,索性就多看幾眼。
又送走一位百姓,沈隨風忍不住扭頭:「好看嗎?」
「好看。」馮樂真淡定回答。
沈隨風:「多好看?」
「看痴了。」
真是熟悉的一句話,只是她先前說時,是在問他,如今再說,卻是回答他的問題。沈隨風看著她漂亮又矜貴的眉眼微微一頓,正要開口說話,便瞥見對面的人一臉驚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