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阿稷是皇子,是大乾未來的儲君,而祁鎮手握重兵,掌大乾第一要塞營關,若他因此惱恨阿稷,將來因此生出事端,便是大乾百姓之禍。」乾元帝眉眼沉沉,如平時一般仔細和她講道理。
「那我呢?」
「那我呢?」
馮樂真與九歲的自己同時開口,眼前的男人只以為,她是在質問憑什麼自己要受這份委屈,可只有她和九歲的自己知曉,她問的是馮稷是未來儲君,那她又是什麼。
誰說她有天子之相,比馮稷不知要強上多少,誰說她有他當年風範,足以做這大乾下一任主人,他現在又說什麼馮稷是皇子是未來的儲君,那昔日的培養與誇讚又算什麼,她馮樂真又算什麼?
「父皇知道你委屈,可生在皇家,人人都身不由己,只要大乾能安定昌盛,這點委屈人人都要受得,你自幼跟著太傅讀書,該明白這些道理,」乾元帝蹲下來,為她整理衣衫,「好孩子,現在去跟鎮邊侯道歉,直到他怒火平息為止,別怕,你是公主,他不敢對你如何。」
他是慈父,也是嚴君,她即便才九歲,即便自詡受寵,也知什麼時候能放肆,什麼時候該聽話。於是她點頭答應,又去了鎮邊侯在京中的私宅,當著滿院子僕從的面,跪在了他家的庭院裡。
那年的冬天確實很冷,池塘水冷,侯府的青石板地也冷,她跪了一天一夜,跪掉了最後一絲尊嚴,跪碎了最後的妄念與幻想,直到祁景清甦醒,仿佛老了十歲的祁鎮才出現在她面前,叫人將她送回宮裡。
馮樂真看著九歲的自己從被抬上馬車開始便陷入昏迷,看著乾元帝親自將她接進宮裡,又衣不解帶地照顧她兩天兩夜,直到她醒過來。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他低聲安撫,就像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父親。
馮樂真坐在床邊,為九歲的自己掖了掖被角,扭頭看向眉眼疲憊的乾元帝:「有事的,膝蓋很疼,養了將近三年才好,你死之後,祁鎮每年都要上書彈劾我,給我惹了很多麻煩,如今我更是來了營關任人魚肉,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父皇你當年讓我認下罪名時,可曾想過我今日處境?」
乾元帝怔了怔,抬頭看向她的方向,馮樂真一愣,幾乎以為他在跟自己對視。
再次睜開眼,天光已經大亮。
馮樂真遲緩地眨了眨眼,一扭頭便看到沈隨風坐在床邊腳踏上昏昏欲睡,她略微一動,他也醒了過來。
「殿下。」他緩了緩神坐起。
馮樂真:「怎麼沒上來睡?」
「在別人府上,不好對殿下不敬。」沈隨風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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