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後一個驛站,之後要走一天一夜的路才到營關,你我如今這個境況……還是在驛站養幾天再繼續走吧,否則真怕會凍死在路上。」沈隨風又道。
陳盡安還是不接話。
沈隨風無奈:「你平日在殿下面前,也是這般無話?」
陳盡安總算有了回應:「不是。」
「那怎麼就跟我沒話說?」沈隨風坐起身。
陳盡安扭頭看他一眼:「我現在本來該跟李大哥他們一起做冰燈。」
沈隨風:「……」
正當他無語時,陳盡安竟然主動開口了:「你說……」
「什麼?」沈隨風斜了他一眼。
「我此刻若再與侯府的人一戰,勝算有多少。」他糾結半天,還是說了出來。
沈隨風一頓,哭笑不得:「怎麼還想著這事兒?」
「他上過戰場,如今我也殺過人了,」火焰跳動,照得陳盡安的眉眼明滅不定,「我與他相比,還差多少。」
沈隨風本想玩笑著結束這個話題,可當看到他眉眼間的沉靜後,卻明顯一愣。
是了,陳盡安是第一次殺人,其實他也是,只是他們不同的是,他是大夫,早就看慣了生死,所以今日為了活命殺人,也沒有太難接受。
而陳盡安不一樣。
他從前只是僕役,每天掃地打水,後來成了侍衛,也只是時刻跟在殿下身邊。這樣一個沒經歷太多生死的人,如今在殺了那麼多人之後——雖然是群死有餘辜的人——竟然沒有半點波動,反而在思考自己有了廝殺的經驗,是不是能與之前對戰的人再打一次。
沈隨風喉結微動,好半天才緩緩開口:「陳盡安。」
陳盡安抬眸看向他,堅毅的眼眸從未有過動搖。
「你其實也挺瘋的。」沈隨風真心感慨。
陳盡安:「……」答非所問。
沈隨風撥了撥火堆,扭頭看一眼沉著臉換衣裳的陳盡安,突然忍不住笑了一聲。
「笑什麼?」陳盡安問。
「沒事,就是突然想到話本里書生一淪落山洞,便總有美女相伴,我這倒好,只有一個沉默寡言又古怪的侍衛……」
尾音還沒落下,陳盡安已經抽出劍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想背叛殿下。」陳盡安眯起眼眸。
沈隨風:「……你懂什麼叫開玩笑嗎?」
陳盡安面無表情,顯然不懂。
沈隨風無言片刻,突然一臉真誠:「陳大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