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溝壑,處變不驚,她的確有帝王之威。
「本宮從前覺得,沈大公子年紀輕輕能將沈家的生意發展壯大到如此地步,一定是非常人也,如今看來,倒也不過如此,」馮樂真淡淡看著他,「你為了我們之間的私事,害得營關百姓惶惶不安,當真是該死。」
「草民也是不得已為之。」沈隨年低頭。
「不得已,」馮樂真嘲諷一笑,「本宮是覺得沈大公子這些年過得太順,快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了吧,區區商賈,竟也想攪弄風雲威脅長公主,當真是狂妄至極。」
沈隨年將頭低得更深,並未反駁她的話語。
何必反駁呢,他虛長二十餘歲,欺負一個在營關無甚依靠的小姑娘,如今聽她說幾句難聽的話也是應該。
馮樂真看著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麼,笑了一聲將面前的書信扔到他腳邊:「瞧瞧吧,」
沈隨年不明所以,但還是恭敬將信拾起來開始逐字逐句地認真看,等看到第二頁時,倏然變了臉色。
「國庫空虛,皇上準備向大乾所有商行募款充盈國庫,沈家商行身為大乾第一商行,只怕這次要大出血了,」馮樂真說完,突然笑了一聲,「不對,哪止這一次,以後每年都要出一次血的。」
「先帝立法不得輕易加稅……」
「都說了是募款,跟賦稅有什麼干係?」馮樂真不明所以地問。
沈隨年眉頭緊皺:「沈家商行無敢不從,只是其他商行未必樂意。」
「募款之後,皇上會給各商行政策上的扶持,好叫你們生意更容易做些……」馮樂真頓了頓,恍然,「啊,似乎與你沈家商行沒什麼干係,既為扶持,自然要先扶持更需要照顧的對象,沈家這種家大業大的,自行努力便是。」
她說罷,優雅起身,不緊不慢地朝沈隨年走去:「你說得對,本宮若繼續與你僵持,百姓便會跟著受苦,若是讓隨風求情,會讓他夾在中間難辦,要是用你沈家作要挾,更是會加快隨風與本宮決裂。」
她輕嘆一聲,「本宮也就只能從其他地方想辦法了,沈隨年,你信不信,一旦馮稷的聖旨頒布,不出三年,沈家就得讓出首富的名號,五年,沈家就會泯然眾人,任你有通天的本事,也無法再前進一步。」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沈家即便不能再前進,也絕不會過得差。」沈隨年聲音沙啞。
馮樂真笑了:「做生意跟做官沒什麼區別,能走到人前的,哪個手裡也不乾淨,你猜你從首富的位置上下來後,南河府衙還會像現在一樣保你嗎?到時候又有多少人,等著將沈家徹底弄死。」
同一間書房,這次句句扎心的人成了馮樂真。
沈隨年先前的得意徹底沒了,沉默許久後啞聲道:「你這麼做,隨風不會原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