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去您去,下官是不去,」胡文生張口就拒絕,「且不說祁家軍最不喜咱們這些文官去添亂,就是那刀劍無眼也夠叫人受的,萬一再來個火藥……下官上有老下有小,還是不湊這個熱鬧了。」
恰好也上有老下有小的巡撫無言一瞬,頓時也打消了念頭。
最後這場仗是在第四日的清晨結束的,巡撫到城門口時,只看到外面到處都是血,卻沒見什麼屍體,而在極遠的地方,如今正濃煙滾滾。
「怎麼沒見屍首?」他皺眉問。
祁景仁掃了他一眼:「自然是燒了。」
「燒了?」巡撫驚訝。
祁景仁一臉淡定:「不然呢?留著吃?」
巡撫被她嗆了一聲,先是愣了愣,再看到外面的濃煙和鮮血,又被她話里的意思給噁心吐了。
「大人莫氣大人莫氣,祁將軍就是這性子,您別與她一般見識,」胡文生趕緊給他拍背,「死屍太多容易滋生瘟疫,其他地方不說,營關這兒缺醫少藥,是一定要燒屍以防後患的。」
巡撫吐了一堆,虛弱地擺擺手,胡文生給祁景仁遞了個眼神,便扶著人離開了。
他們一走,馮樂真便從城樓里出來了。
「殿下從哪弄來這麼多血?」祁景仁問。
馮樂真:「問城中屠戶借的。」
「借應該也借不了這麼多吧?」祁景仁不解。
馮樂真勾起唇角:「一部分是借的,剩下那些是景清用幾種花枝兌水熬的。」
祁景仁:「……你告訴他打仗是做戲的事了?」
「他猜到的。」馮樂真回答,想起自己正為弄不到太多血發愁時,他拿來了做假血的方子,眼底頓時泛起笑意。
祁景仁呵了一聲:「他還挺賢惠。」
「主要是你們祁家教得好,」馮樂真伸了伸懶腰,「時候不早了,本宮該回去陪他了,剩下的事你和胡文生善後即可。」
「恭送殿下。」祁景仁正色。
馮樂真噙著笑上了馬車,坐下的瞬間,只覺繃了幾日的弦突然放鬆,整個人都倦怠不已。
馬車搖搖晃晃地走,她很快在車上睡了過去,大概是因為睡得不舒服,她始終都是淺眠,半夢半醒間還夢見了上輩子被囚禁在深宮的事,那時她整日屈膝坐在宮殿裡發呆,周圍冷清得怕人,偶爾的鈴鐺聲,便成了她無聊日子裡唯一的熱鬧來源。
叮鈴鈴,叮鈴鈴……
叮鈴鈴。
馮樂真緩緩睜開眼睛,一臉平靜地看著緊閉的車簾,還未等緩過神來,叮鈴鈴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臉色一變:「阿葉!」
第81章
多年的默契讓馮樂真不必多說,阿葉便閃身進了馬車,車夫勒緊韁繩正要疾馳,又一陣鈴鐺聲傳來,緊接著便是孩子的哭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