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鬧什麼?」馮樂真懶得推開,只隨意問了一句。
緋戰不語,只是安靜地抱著她,掉在地上的燈籠已經燒開一個小口,慢慢地化作一團火焰。緋戰鬆開她時,蠟燭已經熄滅,漂亮的燈籠也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孤零零躺在二人的腳邊。
「本宮難得好心來接你,你就是這麼對本宮的?」馮樂真看著黑黢黢的燈籠骨架問。
緋戰笑了一聲,將燈籠從地上撿起來:「我好好收著,日後每天瞻仰供奉如何?」
「算了吧,本宮可受不起你的供奉。」馮樂真見他已經恢復如常,便抬腳往日暖閣去了。
緋戰唇角噙著笑,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手裡始終拎著一個燒得黢黑的燈籠。、
如月閣內,燈影憧憧。
塔原王第三次叫駱盈都沒得到應聲後,不由得嘆了聲氣:「三妃。」
「……嗯,」駱盈自知失禮,訕訕低下頭,「王上對不起,嬪妾今日身子不適,怠慢您了。」
「我看你哪是身子不適,分明是心裡不適,」塔原王又是一聲嘆息,「我知道,你是心疼老三了,你放心,我一定會狠狠罰老二,叫他再不敢如此羞辱弟弟。」
「緋戰本就血統不純,二王子句句屬實,倒也並非刻意羞辱,王上還是別與他計較了。」駱盈低著頭勸說。
塔原王聞言,唇角揚起一點笑意,直接將她帶進懷中:「我就知道阿盈你懂事,不會刻意叫我為難,老三那邊,我會好好補償的,絕不叫你們母子吃虧。」
若是從前,他都如此放下身段哄人了,駱盈定然會笑著答應,只是今日不知為何,總是想起緋戰孤零零一人站在巷口的模樣,想起這段時間他說的那些話、兒媳說的那些話。
塔原王沒有得到想像中的溫柔小意,頓了頓後看向駱盈愁苦的眼眸,又一次低聲相勸:「別難過了,有我在一日,你們母子絕不會再受人欺辱。」
你如今已經六十有餘,又能在幾日呢?駱盈腦海一冒出這個念頭,頓時心裡一驚,可又不受控地往深處想——
塔原王口口聲聲說會為他們安排好一切,說絕不叫他們母子吃虧,可如今他尚且在世,二王子都能如此羞辱緋戰,將來二王子若是登上王位,他們母子又該如何自處?
駱盈本分慣了,還是第一次想這些事,這一想便是一身的冷汗,再看向塔原王時,突然沒了當初的信任。
「怎麼了?」塔原王溫柔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