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時間不算太長,也收穫頗豐。馮樂真垂下眼眸,指尖輕點帳本。
初回京中,氣勢正是最盛時,馮樂真只休息片刻便開始著手準備,翌日一早便直接出門拿人了。
第一次拿人,直接拿的是華微和傅武,這兩人一個是馮稷外家華家的嫡孫,一個是傅知弦的親大伯,馮樂真先拿他們當筏子,人人都知道她是存了噁心馮稷和傅知弦的心思,甚至在報復當年傅知弦退婚、馮稷讓她遠走營關的事。
可偏偏她證據確鑿,人證物證無一不在,逼得馮稷都無話可說。
「皇上若不肯處置他們,皇姐倒是無所謂,只是科舉不公,是置天下學子於不顧,所謂的士農工商尊卑有序,也全都成了笑話,到時候禮樂崩壞,皇上又如何面對列祖列宗?」馮樂真於朝堂之上朗聲質問。
馮稷面沉如水,還未開口說話,便有華家人忍不住出來辯駁:「長公主殿下身為女子,卻公然到朝堂之上來議政,難道就不是禮樂崩壞,不是愧對列祖列宗?」
「大乾律例共十部七百三十九條,哪一條寫了本宮不能議政?」馮樂真凌厲反問。
那人一愣,很快反應過來:「第、第三部 一百二十五條,後宮不得干政……」
「所謂後宮,指的是皇帝妃嬪,」馮樂真冷笑一聲朝他走去,「本宮且問你,本宮是皇上妃嬪嗎?若是,又屬哪一宮哪一階?」
那人被她的氣勢壓得連連後退,即將撞上身後的人時,身後之人淡定側身,那人直接跌坐在地上:「我、我……你……」
「殿下的確不算是後宮之人,律例上也沒有言明殿下不能議政。」害得那人跌倒的,正是余守的一個門生,見那人一直結結巴巴,便『好心』替他解釋。
馮樂真多看對方一眼,正欲開口說話,那人突然心一橫:「女子不議政,是約定俗成的事!」
「身為朝廷命官,為民請命兩袖清風,也是約定俗成的事,你們一個個的腦滿腸肥,倒是誰遵守了?」馮樂真反問。
華家人多肥胖,聞言臉色都有些不好。
那人還想反駁,高台之上的馮稷卻沉聲道:「夠了!」
馮樂真唇角浮起一點弧度,眸色清明地看向他。
靜默許久,馮稷丟下一句『依律處置絕不姑息』便甩袖離去。
皇上都走了,這個早朝似乎也沒繼續的必要了,眾官員面面相覷之後各自散去。馮樂真捏了捏眉心,也轉身往外走,沒走幾步身邊就多了個人。
「要為你大伯求情?」馮樂真頭也不回,便知道身邊的人是誰。
果然,旁邊傳來一聲輕笑。
「我若說是,殿下可會看在我的面子上饒他一命?」傅知弦笑問。
馮樂真面色不改:「那得看傅大人的誠意了。」
「殿下想要什麼誠意,以身相許行嗎?」
傅知弦話音剛落,馮樂真便停下腳步,今日第一次看向他的臉。
每日早朝都有上百名官員,穿同樣的紅底金花衣袍,戴同樣的黑色長翅官帽,可唯獨只有他,能將這身衣裳穿得透著一股活色生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