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休息吧。」她低聲道。
陳盡安:「不行,必須在天亮之前儘快找到咱們的人匯合。」
「休息休息,不在乎這一時半刻。」
「不……」
「盡安。」馮樂真喚了他一聲。
陳盡安沉默片刻,到底還是停下了。
去往周家村的路是一條坦途,兩邊都是大片的農田,如今已經長出矮矮的麥苗,風一吹仿佛無聲的海泛起波紋。
兩人藏在路和農田之間乾涸的溝渠里,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許久,馮樂真低聲問:「還好嗎?」
「卑職很好,殿下呢?」陳盡安反問。大約是走了許久太累了,他的聲音有氣無力。
馮樂真黑暗中往他旁邊挪了挪,又一次碰到他的衣襟,還是濕的。
「還是濕的。」馮樂真抿了抿唇。
「嗯,陰天濕氣重,衣裳不容易干。」陳盡安將衣裳扯回去。
馮樂真理了理身上破破爛爛的衣裙,結果也摸到一片濕意,是小腿到腳踝的位置,應該是她雙腿環著他的腰時,從他身上蹭到的水。
馮樂真捻了捻手指,感覺有點黏,卻也沒太放在心上。
陳盡安只休息片刻,便堅持要繼續趕路了,馮樂真只好蜷著一條腿起身,重新趴回他身上。
陳盡安托著她的腿彎猛地起身,身子突然不受控地晃了一下,馮樂真下意識抱緊他的脖子,還未等開口詢問,就感覺他已經站穩了。
「起得太急,有點頭暈。」他主動解釋。
馮樂真眉頭緊皺:「你確定沒事嗎?」
「卑職能有什麼事。」陳盡安笑了一聲,背著她繼續在黑暗中趕路。
這一夜實在是太漫長了,漫長到馮樂真看著沒有盡頭的路,覺得他們隨時會死在這裡,可夜晚又分明太過短暫,隨時隨地都可能會天亮。
她趴在陳盡安身上,又一次睡了過去。
這次倒是睡得不錯,也沒有做夢,只是睡到一半時,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喚她。
「殿下,殿下……」
馮樂真睜開眼睛,緩了半天才意識到那是陳盡安的聲音。
「醒了?」陳盡安聽出她的呼吸聲有了變化。
馮樂真低低應了一聲:「本宮睡了多久?」
「將近一個時辰。」陳盡安回答,「天快亮了。」
馮樂真抬眸看一眼天邊,已經泛著淺淺的灰,周圍的麥田也逐漸變得清晰。
「殿下,我們還有一個時辰左右,就能到周家村了,殿下還記得要怎麼走嗎?」他輕聲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