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侍衛跟了他十幾年,最是了解他對長公主的那些情意,此刻看到他這般模樣,不由得為自家主子抱不平:「今日替殿下……如今是皇上了,替皇上鳴鞭的,該是大人才對。」
傅知弦回神,笑了笑又開始倒酒:「如今有資格為她鳴鞭的,只有陳盡安。」
「卑職實在不明白,皇上為何如此狠心,」侍衛皺眉,「主子雖然從前做錯了事,但該彌補的已經儘可能彌補了,為何皇上還是不肯原諒主子。」
「誰說她不肯?」傅知弦揚眉,「她明明已經原諒了。」
「那為何……」
「破鏡,」傅知弦嘆息,「難圓啊!」
侍衛沉默了。
傅知弦拿起酒壺倒酒,倒到一半酒壺便空了,他隨手丟到一邊,又去拿新的,可手伸了兩次都沒有碰到。侍衛看不過去,只好親自拿起酒壺為他斟酒。
「其實主子只要有心去圓,不怕圓不回來,」他也是近日才無意間知道,主子前段時間給殿下送去的,竟然是可以輔佐她登基的先皇遺詔,「只是主子到底心軟,不願委屈皇上罷了。」
「並非是我心軟,而是我心裡清楚,重圓的破鏡再如何無瑕,內里的裂痕還是在,」傅知弦笑了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便把杯子扔到了地上,上好的金邊白瓷杯頓時碎成幾半,「我這幾年所謂的彌補,也不過是接受事實的過程罷了。」
他突然覺得無趣,晃晃悠悠站起身來,侍衛想要扶他,卻被他避開了。
「我與她糾纏多年,若真想從她那兒討些什麼,必然是可以討到的,」傅知弦慢悠悠朝寢房走,「只可惜她如今能給我的,不過是一面看似完整的鏡子,我若沒擁有過完好的也就罷了,可偏偏得到過擁有過……一步錯,步步錯啊。」
侍衛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沒來由的一陣心慌:「那大人打算就這樣放棄,眼睜睜看著別人將大人在皇上心裡的位置占去?」
傅知弦倏然停下腳步,波光流轉的眼眸透著點點涼意:「任她喜歡多少人,她心尖那點地方,都得永遠給我留著。」
可漫漫餘生,還不知有多少人前赴後繼,你又如何能確定她一定會給你留著?侍衛想問,可看著他頹唐的背影,到底什麼都沒說。
同一片天空下,京都已經冷了,雲明依然春意盎然,祁景清垂著眼眸,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對面的沈隨風嘖了一聲,突然往棋盤上撒了一把棋子。
「如此毀棋,實非君子所為。」祁景清聲音清冷,卻也不怎麼在意。
沈隨風隨意靠在枕頭上,睨了他一眼道:「整日比這個有什麼樂趣,有本事跟我比認草藥。」
「我又不是大夫,認什麼草藥。」祁景清說著,抬眸看向天空。
雲明的天可真藍啊,萬里無雲,如水洗過一般,也不知京都是否有這樣的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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