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打球时旧事重提，闹得孙侬不好意思，陈杭也就不客气，分分钟教做人。
一月底的时候，帝都下了场大雪。白雪覆盖在主干道上，结成了一层薄冰。
陈杭担心她骑车时滑倒，让她在校报办公室等着，他去接她。
师姐留下来陪她等，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树枝上飘下的积雪，外面凛冬飒飒，屋里温暖如春。
“真羡慕你。”师姐忽然说道，“我中学时也暗恋过一个人，没等我告白人家就有女朋友了。你看你多幸运，喜欢的人恰巧也喜欢你，不费吹灰之力。”
孙侬摇摇头：“不是的。”
“嗯？”
她看着窗外，目光悠远，眼角含笑，师姐第一次从她身上看见这么娴静优雅的神情。
“想离他近一点，所以拼搏三年考进这所大学。想近距离看他，所以加入记者团主动跟去采访。想爱上他擅长的运动，所以加入排球队认真练球。也许起初面对他时，我怯懦地不敢说话，不敢和他对视。可我并没有缩在龟壳里，我一直在朝离他更近的方向努力。”
“师姐，我很幸运，但我不是不劳而获。”
师姐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他考进这里？你们以前认识？”
孙侬闻言，笑而不语。
那是她的小秘密，藏在心里，谁也不知道。
陈杭来接她时撑着一把伞。
其实北方的雪比南方干得多，不打伞也没关系，但十几年的习惯改不过来，他还是愿意在下雪的时候打伞，为此没少被庄周嘲笑。
他帮孙侬拢了拢围巾，向师姐打声招呼，牵着她离开。
师姐向他们挥挥手，越看越觉得他俩登对。恰巧她男朋友来接她，便指着前面的背影问道：“你看他们两个，是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男朋友把后座上的积雪擦干净，没好气地说：“不可能，谁能比咱俩更登对！”
师姐咯咯地笑，抱着他的脸亲了一口：“真会说话！”
看吧，她也很甜蜜，在别人眼里同样幸运。
爱情有那么多种方式，求而不得的执念，哪里比得上眼前人的温暖。
有一件事，孙侬一直没有告诉陈杭。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并非是记者团采访，而是四年前，他大学毕业的时候。
那时她中考结束，随父母来帝都旅游，特地参观了这所百年名校。毕业季的大学校园，夏日的暑气掺杂着离别的淡淡忧伤。
她在一所教室的视频转播里，看见陈杭作为毕业生代表发言，当时只觉得这个人好厉害啊。
然后下午在大糙坪看见他们班拍照留念，父母催着她去合影，沾沾学霸的仙气。
那个时候，他穿着一身学士服，站在她的身边朝镜头微笑。
她鬼使神差地说：“三年后，我也要考这所大学。”
他笑着鼓励她：“加油啊，我在这里等你。”
这一句话，一个笑容，装点了她全部的高中生涯。
这段久远小插曲早就在模糊在陈杭的记忆里，却在孙侬心中，历久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