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麼了?”
“政治補考,一定要認真對待。聽見沒?”
“聽見了!”
不耐煩的嗓音。
梁文邦看看少年遠去的背影,良久,笑著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哎,年輕人啊。”
景明根本沒把項目合併的事放在眼裡,出了辦公室便拋在腦後。
可下午要去補考政治,想到這煩人的事兒,又有點兒無語。
他回到宿舍時,正是午後,幾個舍友都在。
“你跑哪兒去了?”朱韜問,指了指他桌上的保鮮碗,“怕你沒吃午飯,給你帶了碗麵條。”
“謝了。被老梁叫去說政治補考的事兒。”
景明脫了外套扔chuáng上,翻開書包,從夾層里找出那份筆記,捋起t恤袖子,癱在椅子上看了起來。
也不知是誰放的,字倒寫得挺好看,就是內容實在無聊。
正看著,
“qíng書?”朱韜一把搶過去,看一眼,頓時哈哈大笑,中氣十足地朗讀,“實現中國夢必須堅持中國道路!弘揚中國jīng神!凝聚中國力量!……哎呦喂,你們這還是革命qíng誼呢!”
“什麼東西啊?”李維好奇地走過來要看,但沒看清,景明已將紙張從朱韜手裡奪回,“丫有病啊,沒見複習考試呢!”
“你也有複習的這天。”朱韜狂笑,“對了,這筆記怎麼來的?”
“我哪兒知道?”景明盯著筆記,默默記著內容。
“寫了這麼多張紙,忒細心,應該是系裡哪個暗戀你的女生。”
景明沒理,只顧默背,沒興趣管這種八卦。
“誒,會不會是電氣工程班的那個四川妹子?還是機械自動化班的那江蘇的?”他考9分的事兒,全院聞名。雖女生不多,但也不好鎖定。
而景明顯然已經膩煩:“我半小時後補考,你丫能閉嘴了嗎?”
“行行行。”朱韜拍拍他肩膀,不打擾了。
景明繼續默記筆記上的內容,
——實事求是,“實事”就是客觀存在的一切事物,“是”就是客觀事物的內部聯繫,即規律xing,“求”就是我們去研究。——
我去,這什麼彎彎繞繞的鬼句子,簡直要人命。
寫出這份筆記的杜若自然不會想到,那男孩收到筆記後,是懷著一路吐槽的心qíng背下去的。
杜若這些天由於期中考剛過,課業輕鬆,有了更多的時間進行系統的自學,沒過多久,就向老師申請了進實驗室cao作課外實驗。
吃完午飯後,下午前半段沒課,她帶著材料去了台式車chuáng實驗室,推門開一看,裡頭空無一人。
她來的這個時機正好。
杜若進去找到一台合適的車chuáng,認真看了機器上的參數表,
最大迴轉直徑 210mm
最大工件長度 450mm
主軸孔錐度 mt.3
主軸孔徑 20mm
卡盤直徑 100mm
主軸轉速 100-2000rpm
……
她把準備的材料拿出來,鋁環,圓鋁塊、圓銅塊,細鋼管,細銅管,黏合劑,潤滑油……
又翻開筆記本,不太熟練地邊看邊做,按步驟把鋁塊固定在卡盤上,調整參數,摁下開關,圓形的鋁塊飛速轉動,刀架靠近,高速摩擦,一絲絲淡金色的金屬花兒飛旋出來。
在車chuáng上,金屬像木頭一樣輕易被雕刻切割,原本平坦的鋁塊開始出現凹陷的規則圖案。
完成一步,進行下一步。
窗外正午的太陽漸漸歪斜,實驗室里靜悄悄的,她一個人專心守在車chuáng邊,聽著金屬摩擦時細細的滋滋聲,覺得格外悅耳。
她平靜而耐心,仔細地選擇工具,改變參數,一點一點,打磨,塗膠,煅燒,鑽孔,花了近一個小時,終於做出了一個三軸陀螺儀。
小小的陀螺儀散著金色銀色的金屬光澤,像一隻小小的地球儀,碰它一下,它便旋轉而動,異常jīng致可愛。
杜若大感滿足,小心把陀螺儀放去一旁,清理車chuáng上的廢棄金屬屑,完了蹲去桌子底下清掃,還一邊回頭看她做出來的寶貝,它乖乖站在桌子上,可下一秒,一隻手伸過來,將它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