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氣勢上來,台下也被帶動,響起一些掌聲。
杜若腦子稍稍卡了一下殼,但很快回過神來,這些都在模擬辯論時準備過。
她深吸一口氣了,微提高音量,一字一句道:
“我看對方辯友,既低估了人xing,又高估了人xing。”
“誰說貧窮就一定讓人去作惡?我想在場的同學中,家庭條件不好,或是經歷過潦倒的,肯定有吧。這些同學們,他們去作惡了嗎?”
正方二辯一愣,完全沒想到她會打感qíng牌。
杜若努力讓自己鎮定,言辭清楚:“他們沒有。”
“他們反而付出比其他人更多的艱辛,考上最好的大學。在我看來,人是有韌xing的,是有反抗jīng神的,人是自然界裡最能逆轉困境並勇往直前的一種生物。正是因為對貧困環境的不甘心和不服氣,他們一點點挑戰自我極限,一步步向前邁進,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的祖先才會一次次推翻舊的貧困的環境,改變和創造新的環境。正因絕望,才置之死地而後生!這種因生存而生的迫切感,是富足環境下的人體會不到的。”
這番話不以聲勢壓人,卻以豪qíng動人,不卑不亢,有理有據,贏得一片掌聲。
正方二辯本就不專業,見狀一時有些慌亂,何況現場高壓氣氛,思維頓時短路,她的隊友立刻遞紙條給她支招。
但杜若沒給她機會,搶先開口說出下一段攻擊:
“如你所說,窮人會去賣yín。對,富人不會去賣yín,但富人會去嫖娼,包養,潛規則。也如你所說,窮人會去搶劫,對,富人不會去光明正大地搶,他們鑽營地去搶,掠奪剝削打工者的勞力;他們鑽法律漏dòng地去偷,偷取公共財富!”
她反駁完畢,重申立場,
“所以我說,你低估了窮人的人xing,高估了富人的人xing。”
聲明完畢,又順勢給對方貼上標籤,
“你對人xing的判斷完全建立在金錢的多少之上。多則善,少則惡。在我看來,你的這種觀念本質上就是站不住腳的。”
一套打下來,邏輯清楚,流程清晰,台下又是一片鼓掌聲。
正方二辯徹底亂了陣腳,著急忙慌地高聲道:“可窮困的人,本來就品質更卑劣!——”話才出口,立即意識到說錯,頓時啞聲。
杜若沒接話,此刻她已不需發言,留待評委和觀眾自行定奪。
這番唇舌之戰下來,她也算完成了任務,心裡滿意而滿足。
主持人宣布:“第二輪自由辯論結束,雙方都在各自的立場發表了充分的論述……”
杜若手心全是汗,坐下來時才發現自己腳軟得像棉花,剛坐穩,見身旁景明一邊轉著筆,一邊看著她,挑眉說了句:“還行。”
“……”
或許剛才辯論用力過猛,她詞窮了,一下不知該說什麼。
高壓釋放之後,此時身體還在發抖,無法緩解。
她不需要他yīn陽怪氣的表揚,她要的是他好好表現。
可……
她突然心頭一驚,牙齒微顫:剛才她沒注意,現在才發現,對方隊伍中和景明對辯的是辯論協會裡的社員!
槽糕,
對方把實力最qiáng的留在三辯,可他們這邊完全沒考慮到這個小心機。
完了,守不住了。
她望著台下黑壓壓的人,有種世界都靜音的感覺。
景明看著她,以為她至少會頂句嘴,可她表qíng凝滯,張口結舌,和剛才辯論時伶牙俐齒的女孩判若兩人。
“緊張成這樣?”他不屑地嘲笑一聲。
她還是沒說話。
主持人宣布,第三輪自由辯論開始。
“別緊張。”他也不等她回答了,收了笑容,眼中光芒閃了閃,說,
“我會讓你贏。”
杜若猛地一怔,而他已收回目光,站起了身。
高高的身影瞬間擋住了她面前的燈光。
第三輪開始。
她愈發緊張了。
對方三辯是個男生,辯論社大一新社員里最優秀的辯手,對各種辯論技巧都是信手拈來。
自由辯論一開始,他便先將己方二辯的觀點重新解釋完善了一遍,清晰,簡潔,有力。隨即對杜若闡述的觀點進行攻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