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天,又一天。
回校的杜若跟消失了一樣,都不發消息問問他。
景明一連幾天把自己關書房裡,下樓吃飯也不吭氣,臉色差得跟誰欠了他巨款似的。
自己悶聲氣得不輕,可後來轉念一想,或許她在搞什麼yù揚先抑,準備在最後一天給他個驚喜。
暗懷希望等到最後一天凌晨,手機里收到的消息炸了鍋,可她的對話欄里,安安靜靜。
長那麼大,景明生平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心跌落谷底”。
那天他早起下樓,明伊給他煮的長壽麵他也只是挑起吃了一口,便扔下筷子走人了。中午家裡來了一堆親戚,圍著他這祖宗,把家裡弄得熱熱鬧鬧。
他坐在人聲鼎沸的客廳,更加郁躁。對誰都一概不理,打遊戲還總輸,小孩子又吵,煩不勝煩,gān脆上樓清淨。
到了下午,杜若那邊依然沒動靜。
景明終於破功,發了條消息:“人呢?”
發完扔下手機繼續看書,可那頭居然遲遲不回復。他抄起手機看,不是靜音,是真沒回復,一時火冒三丈,手機扔老遠。
盯著書看了好一會兒,再次把手機抓來,發了一條:“晚上七點,我去接你。”
仍是沒回復。
數分鐘的安靜後,景明突然用力一推,無辜的書本“嘩啦”沿書桌飛去另一頭。
……
天氣太熱,杜若中午沒出教學樓,啃了個麵包了事。原打算堅持到晚上,可待到六點多,肚子咕咕叫了。
她收拾書包去食堂,吃完飯出門,意外碰到同樣離開的黎清和。
“你怎麼也在學校?”杜若詫異。
“前段時間Orbit放假了,明天集合。”
“我們也是誒。”
黎清和沒去深圳參加競速大賽,因而誇讚道:“先恭喜你啊,世界第一了。”
“是團隊啦,團隊。”
“你能跟你的團隊一起取得這麼好的成就,我挺為你開心的。”說完又道,“易師兄還誇過你呢。”
杜若不信:“有嗎?我在深圳見過他,還是很嚴肅,嚇死我了。”
黎清和哈哈笑:“真的。他很少誇人。”又嘆,“可惜啊,沒把你留住。”
“怎麼又提這事兒?之前都說過啦。雖然跟鄔師兄鬧得不太好看,但還是蠻感謝你和易師兄的。”
黎清和道:“這我不敢當。不過,雖然團隊有競爭,但我們還是朋友,別忘了。”
杜若噗嗤笑:“我是那種人嗎,你也不是吧?”
“那是。”他慡朗笑了,抬頭見已到女生宿舍,沖她招招手,“進去吧,我也走了。拜拜。”
“嗯。拜拜。”杜若沖他擺擺手,看他走遠,笑一笑,轉身走上路邊台階,就見景明站在楓樹下,雙眸漆黑安靜,看著她。
杜若有些驚喜,看看周圍沒什麼學生,才小跑過去,小聲問道:“你怎麼來學校了?我以為你明早才來呢。”
景明不答,眼神上下掃她一秒了,靜靜反問:“我給你發消息沒看見?”
她一愣,解釋:“我手機忘宿舍了。”
景明一口氣噎在喉里,也是費了天大的勁兒沒讓臉色太難看,轉身:“走吧。”
杜若高興地跟上:“去哪兒?”
他一言不發,沒聽見似的。
她奇怪了,看看他,卻沒看出異樣。
到停車處,上了車。在校園裡開的時候還挺正常,上了四環後一路狂飆。
杜若抓著副駕駛門,心驚膽戰:“你能慢點兒嗎,開這麼快gān什麼?”
他不搭理,側臉冷漠,盯著前路。
她莫名其妙,漸漸看得出他是心qíng不好,卻又不知為何,難道是因為她沒帶手機?不至於氣成這樣啊。
這人的脾氣……
算了,越勸恐怕越來火,她gān脆先不吭聲,任他由他。等緩一緩再說。
車最終停在一家環境極其古典優雅的中式庭院,花團錦簇的石頭上書寫了三個字:“梧語軒”。
是吃飯的地兒。
夜幕四垂,紙燈籠在中式長廊上隨風輕搖,柔美異常,可兩人無心賞風景。
身穿旗袍的服務員躬身引路,
景明一路不說話,走進一間包廂,杜若跟著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