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啞然。
他目光無意落至她手腕,鑽石手鐲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光芒刺人眼。他移開目光,看向牆上的壁畫。
她又問:“你過得好嗎?”
“很好。”他說,“你看上去過得挺不錯。”
語氣中的疏離讓人無法忽視。
她努力笑笑,還想說什麼,可橫亘在兩人之間的陌生感,讓她無話可講。
而他眉心淺皺,已不再看她:“走了。”
他拔腳離開。
初秋的風從露台上chuī來,她的心涼了半截。
回到演奏廳,景明坐在自己位置上,低頭看手機。
杜若坐下,易坤看她一眼,沒說什麼。她臉色已是掛不住了,好在下半場很快開始。
她坐在黑暗中克制地深呼吸,想平復心中翻湧的難受qíng緒,可惜,台上彈奏起Waters of Irrawaddy,悲愴傷感的音符傾瀉而出,兜頭砸向她,她一時忍不住,眼淚竟嘩嘩直下,慌忙低頭拿手捂住眼。
易坤遞給杜若一張紙巾,她又迅速平靜下來,擦拭一下,qiáng笑說:“這首曲子太悲了。”
易坤:“嗯。”
正說著,旁邊景明起身,直接離了場。
一首、兩首、三首曲子之後,他再也沒有回來。
奔馳車已開來停在路邊,景明大步過去,司機拉開后座門,他坐進去。
陳賢坐在副駕駛上,奇怪:“就結束了?”
“嗯。”景明手肘搭車窗上,手背用力抵著鼻尖和嘴唇,像壓抑著某種qíng緒。
陳賢伸著脖子望外頭:“可是好像沒有散場誒。”
“想到有工作要處理,提前出來了。”景明說,胸腔深深地起伏了一下,看向他,“萬向的資料,送一份給我。”
“現在回公司?”
“回家。”
“好,我讓楊姝姐送來。”陳賢說,看一眼車內後視鏡,景明下頜緊咬著,臉色很是難看。
陳賢莫名緊張,萬向公司是出了什麼問題了?
……
經久不息的掌聲中,演奏會散場。
杜若站起身,表qíng平靜,但恍惚的眼神bào露了她的魂不守舍。
易坤帶著她,隨著散場的人cháo往外走,忽問:“怎麼樣,喜歡嗎?”
杜若抬頭:“……啊?”
他看她:“演奏會,喜歡嗎?”
“……嗯,喜歡。”
“喜歡哪首曲子?”
“出埃及記。”杜若胡亂說了一個,垂下眼眸,“你呢?”
“和你一樣。”易坤說。
“哦。”杜若低下頭,沒話了。
易坤低眸看她,晚餐時閃閃發光的女孩不見了,變得心事重重。他不是不知道她和景明之間的那些事,倒是沒想到過了六年,他一出現,便還能讓她如同失了魂。
出了演奏廳,走下台階,她都沒太注意,不小心一腳踩空,差點兒滾下樓梯。好在他反應快,立即拉了她一把,將她扯回身前。
她嚇一大跳,這才猛然驚醒。
易坤說:“想什麼呢?!”頓一秒了,道,“演奏會好聽,也不至於叫你到了這時候還沉迷啊。”
杜若抓抓頭髮,說:“哦,在想第三首曲子叫什麼名字,想得分心了。”
第三首便是出埃及記。
易坤沒拆穿,道:“我也不記得了,回去再查。”
“嗯。”
……
深夜,楊姝的車行駛入一處別墅區,繞過樹林池塘,停在一間三層半的象牙色歐式建築前。
景明獨居於此,因而只有一樓客廳和二樓的書房亮著燈。
楊姝拿上資料下了車,陳賢也從自己車上走下來:“麻煩了,你在家裡吧?”
“沒。在景夫人家裡。”楊姝說,“怎麼突然要萬向的資料,不是在聽鋼琴演奏會嗎?”
“不知道啊。我看他這幾天qíng緒不好,東西也吃得少,給他定了他很喜歡的一家法餐廳,結果飯吃到一半,正餐才剛上呢,走人了。鋼琴會也是,聽到一半就離場,說是想著工作上的事。”
楊姝想不明白:“我進去看看吧。”
陳賢領她過去,拿鑰匙開了大門。
楊姝換了鞋進屋,她第一次來景明的家,看看四處,室內裝飾為北歐冷感風,藍灰色牆壁,白灰色地板。沙發地毯柜子,多以藍灰、綠灰、白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