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半年後,他的jīng神狀態突然開始惡化,變得更加與世隔絕。即使後來有所好轉,他也依然沒有朋友,始終獨來獨往,和項目上的人也僅限於同事關係。
楊姝時常給他幫助,負責給明伊定期匯報他的qíng況,也對他漸漸熟悉,一點點見識他的刻苦他的天賦和才能,亦憐惜他從天堂摔入地獄的痛苦。
三年前,景明創立了chūn和科技,因他名字影響不好,法人代表由楊姝頂替。原本就無意留在美國的楊姝也回到國內,開始打理公司。景明的工作重心始終在研發和戰略部署上,哪怕是半年前回國後,也甚少參與jiāo際,只偶爾露一下面。
可最近,始終如機器般的他有了絲變化,會心不在焉了。
而剛才那個奇怪的小機器人讓楊姝忽然意識到,這些年,他的沉寂和痛苦恐怕不止因那次慘烈的失敗,或許還有別的什麼。
她摁滅菸頭,掏出手機搜索Prime,翻出一堆新聞照片,意外發現隊中竟有個女生。
手指飛速滑動,滑到其中一張——六年前轟動一時的競速大賽,Prime的少年們和紅色的跑車合影。
她將照片一點點放大,就見少年的景明笑容飛揚,他的手摟著身旁女生的肩膀。
她把照片遞給陳賢:“這誰啊?小少爺的女朋友?”
陳賢抓抓腦袋,也沒法否認了:“……是吧。”
“NO.2失敗後,把小少爺甩了?”她挑眉。
“沒。好像是他不肯見她。”
楊姝一愣,隔半晌,嘆了口氣,忽道:“你有時會不會覺得,小少爺挺可憐的。”
陳賢不做聲。
楊姝望一眼夜空:“你說吧,我們chūn和研發的產品,收購的jīng英公司,全都是直接或間接跟無人駕駛相關的,像要掌控和壟斷這一領域的一切能者。而他呢,明明已經有了最厲害的技術和能力,自己卻偏偏不做無人駕駛。……折磨誰呢?”
她說著,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
景明在書房裡工作直到深夜。
起初,伊娃還噠噠噠地跑來跑去,到處轉悠,後來跑來景明身邊,蹭蹭他的腿,再後來,乖乖地自動休眠了。
十二點半的時候,景明把資料收好,起身去洗漱。
從洗手間出來,回到臥室,摁了幾下遙控器,樓上樓下所有的燈在一瞬間悄然熄滅。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他拿起chuáng頭柜子上的小瓶子,倒出兩枚安眠藥,就水服下。
人躺下,閉上了眼睛。
第66章 chapter 66
chapter 66(9月5日的第二更)
第二天周一, 杜若起chuáng時嗓子有些不舒服, 像是感冒的前兆,上班前沖了副感冒沖劑應付。
周末把車停公司了,今天坐地鐵上班。她很久不擠地鐵, 如今再度體驗沙丁魚罐頭般擁擠的車廂, 有些不習慣,胸口窒悶得慌。
一路萎靡,怎麼都提不起jīng神, 出了地鐵走進CBD, 九月初的陽光照著, 她像一顆蔫蔫的菜苗兒。
可能真的要感冒了吧,她想。
到了公司, 照例周一例會。會後她忙完日常事務,簡單吃個午飯,便開車去了工業園。
接下來幾天, 杜若始終不在狀態,有種大病將來卻又遲遲不至的阻滯感。究竟是病, 抑或是愁緒,她已然分不清了。
她一連好幾天守在實驗室, 可工作上的事也讓她無法舒心。
實驗室的員工不太賣力, 專業素質不過硬,態度不嚴謹, 也不夠好學, 對提升自身能力毫無要求。上一天班, 辦一份事。她得時時監督,跟包工頭似的,揮一鞭子才動一動。
曾經大學裡每個人都努力划槳力爭上遊的氣氛早已不復存在,現在更像是她獨自拉縴,拖著一艘巨輪前進。
身累心累,撐到星期三下午,她只覺這周像是過了兩個星期般漫長。
那天,她依舊打算在實驗室加班,半路接到付靜電話,說萬向公司要談合同的事,約她們晚上吃飯。
杜若想起郭洪那人,腦仁發疼。可工作便是如此,再不喜歡也得笑臉相迎。她回家洗漱收拾一番,整理得gān淨得體了去赴約。
飯局設在東四環邊的一家私人會所裡頭,杜若進門時納悶得很,普通的業務吃飯,郭洪夠破費的。
服務員引她們上樓。偌大的包間裡除了郭洪,還有幾個陌生人。付靜低聲告訴她,那是萬向的老總和其他幾位副總。
杜若一愣,隨即展露笑顏,大方招呼道:“吳總,王副總,久仰。”
“這位是杜副總吧?幸會。”
杜若笑靨如花:“我不知道幾位老總會來,不然初次見面,要準備禮物的。實在是不好意思。”
“太客氣了。我們也不是拘禮的人。”吳總他們都很隨和,沒有架子。從面相和氣質判斷,應是搞技術出生,杜若倒自在了些。
“萬向被收購的事,你也知道了。拖延了合同,很抱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