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把從寨子裡買的羊排燉了,又把摘來的菌菇洗gān淨切片,一半煮了做清湯,一半加姜蒜辣椒爆炒,再從菜園子裡摘了絲瓜huáng瓜豌豆尖,炒幾盤小菜。
端上桌,香味撲鼻,全是大山的氣息。最清鮮的山野味,城市中遠不能及。
杜若問:“好吃嗎?”
景明點頭。
她鬆口氣:“你終於說好吃了。”
景明:“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好吃?”
“上次給你做三明治,你說還行。”她默默扒飯。
“你還記仇呢?”他唇角彎了下。
她挑挑眉。
他看上去jīng神振奮了些,杜母也稍稍鬆了口氣。
他吃到半路發現杜母幾乎只吃青菜,便夾了一堆菌菇和小羊排到她碗裡。
杜母受寵若驚,囁嚅道:“你自己吃——”
杜若:“夾給你就吃,別磨磨嘰嘰。”
杜母便乖乖吃菜了。
景明這頓飯胃口極好,把杜若做的菜一掃而光,末了說:“我明天還要吃那個胖菇。”
杜若:“……”
下午,杜若坐在院子裡掰玉米棒子,景明也跟著她一起掰。
杜若說:“你別弄,過會兒手弄疼了。”
景明不屑地哧一聲,沒搭理她。
結果折騰一下午,他兩手通紅,又燙又辣。
杜若笑著說了句:“活該。”
一天便這樣閒閒地過去。
杜若把裝玉米粒的簸箕端回灶屋,拎了掃帚出來打掃,卻見外婆坐在門前的小板凳上,景明蹲在她面前,手裡拿著塊雲片糕,剝下一小片遞給外婆。待外婆含在嘴裡慢吞吞吃完,又剝下一片給她。佝僂瘦小的老人嘰嘰咕咕講著話,景明聽不懂,但耐心應著,跟她搭話。
杜若抿唇一笑,悄悄退了回去。
到了晚上睡前,杜若把家裡打掃gān淨,洗了衣服晾去繩上。景明忽走過來,問:“寨子裡有醫生嗎?”
她抻著晾衣繩上的衣服,詫異道:“手還疼?”
他搖了搖頭。
“怎麼啦?”
“沒事兒。”景明說,走出幾步,實在為難,又退回來,“我想開點兒助睡眠的藥。”
杜若一愣:“啊?”
“來的時候匆忙,忘帶了。”
“你是說……安眠藥?”
“嗯。”
杜若怔了一兩秒,回過神來,沒露出半點qíng緒,擦了擦手,說:“有醫生的,我去給你拿藥。”
“我跟你一起。”
“不用。天黑山路不好走,我一個人還快一點兒。”
夜色沉沉,寨子像一片星河落在山腰,杜若下山的腳步飛快,一顆心在胸腔里撲通撲通。
藥鋪的爺爺以為是她吃,叮囑:“不是實在睡不著,儘量別吃。”
杜若點頭,拿了藥飛快返回,跑到家門口,景明坐在石頭台階上等她。
“你跑什麼?”
“你快進去早點兒睡覺吧。”杜若進屋,拿杯子倒了水,端去給他。
景明接過藥片,看了看:“這什麼牌子的藥?”
杜若被問住了:“反正是醫生開的。”
景明看她:“不會把我毒死吧?”
“……”杜若說,“毒死你。”
他笑一下,把藥片放嘴裡,就水服下。她接過杯子,準備走。
景明:“你先別走。”
“嗯?”
“一時半會兒還睡不著。陪我聊會兒天。”
杜若朝門外望了下,媽媽和外婆都睡覺了。
她放下杯子,盤腿坐到chuáng上,和他隔著朦朧的蚊帳:“聊什麼?”
景明躺下去,閉上眼睛:“隨便聊什麼,我睡著了你才准走。”
杜若嘀咕:“我又不是你丫鬟。”又道,“一般吃了藥,多久能睡著?”
景明:“看藥量,看心qíng。十幾分鐘到半個小時。”睜開眼睛,“坐不住了?”
“沒啊。”杜若說,撓了撓小腿,有蚊子繞著她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