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闔眼的男子卻是沒有半分動作,靜靜地坐在原地巋然不動。須臾,他緩緩睜眼,朝著一旁的人吩咐道:“七星,保護好姑娘。”
“是,屬下定不負主子所託。”
少女臉色一僵,詢問他:“你不去?”
“你自己去玩就好,讓七星跟著你。”容硯垂眸,淡淡說道。
聞言,綏晩失落地低下頭,抿唇默然不語,澄澈純亮的雙眸也不由得暗淡了幾分。
“咳咳咳……”
倏地,容硯開始捂嘴止不住地咳嗽,原本蒼白的面容也漸漸染上一絲緋紅。片刻過後,他抬手自飲了一杯茶,緩緩道:“你帶著書珃下船,七星會在後面保護你們。兩個時辰後,我在此地等你們。”
綏晩也知道夜裡氣溫寒涼,他尚在病中,不宜在外走動,以免風寒加重。她懂事地應下他的話,沒有再多勸解。她的內心還是不免遺憾,因此一步三回頭,眸中溢滿希望他改變主意的渴望。
只是,直到她走出船舫,容硯也始終維持著垂頭的姿勢,不曾抬頭。
——
容硯上了岸,穿過人群,走過幾條幽深小巷,來到一處平凡毫不起眼的宅院前。他敲了敲古樸的紅木大門,門內傳來微微輕響,“誰?”
“慈姑,是我。”
門緩緩打開,門內的婦人見到他倏地柔和了眉眼,“公子,您過來了。”
容硯淡淡點頭。
婦人讓開了道,讓他進去,既而關上了門。他邊走邊詢問:“外祖父何時回來的?”
“今早才到,一回來,就去了您那。”
書房裡盛著明亮的光,門窗上投射出一道筆直的身影,兩人走到書房門口,慈姑側頭對他和藹地笑道:“他從您那回來後,就一直待在書房裡不曾出門。”
容硯敲了敲門,門內之人應道:“進來。”
容硯推了門進去,房內寬大的書桌前坐著一身著灰色古袍的老人,左手捧著一本厚厚的醫術翻看,偶爾停頓片刻,右手拾起桌上的毛筆在一旁的紙上細細標註。
老人發須皆白,面容之上雖布滿歲月的痕跡,但也依稀可辨年少時是個模樣俊逸的男子。他看見進來之人,臉上也無多少悲喜,表情算不上嚴肅,給人的感覺更多是長年積澱下來的沉穩溫和。若不是他眸子深處一閃而過的精光,只怕讓人以為他只是一個再平淡不過的花甲老人。
“外祖父。”容硯朝老人拱手道。
“你如今的身子即使我不說你自己也知曉。”老人將桌上墨水半乾的紙張遞給他,“這是我翻了一整日的醫書給你開的新的方子,和早上的方子一同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