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不曾發現,他早已不動聲色地抽回了手。
“平日裡少看些那華而不實的江湖閒話,甚無益處,整日裡不知在想些什麼。你雖然師從游前輩,但我也沒見你承了他老人家的醫術,從今日起,你便隨著我認真習醫,莫要毀了你師父的名聲。可認識藥材?”
綏晩還沒反應過來話題怎就轉移到了習醫之上,愣愣地點頭:“認識。”
“連抄錄書卷都能想出其他繁事,想必書上的內容你也不曾記住。”容硯從一旁摞著的書卷中抽了本書冊,放到她身前,“你先熟悉藥材的用法。”
“我記得的。”她辯駁道。
“記了什麼?”他問。
她一番搖頭晃腦:“公侯有夫人,有世婦,有妻,有妾……這也是記得的。”
“宮綏晩。”
“嗯?怎麼了?”她故作不解,“我沒講錯啊,書上如此寫的,我也確實記了這句。辭之,你日後是不是也要娶妻、夫人、妾?”
容硯立即沉了臉色,臉上布滿冰霜,眼角皆是料峭的寒意。良久,綏晩感到周身忽然稀薄的空氣,害怕地縮了縮脖子,終於覺著自己玩過火了。
“對不起。”她垂下頭,緊張得十指相絞,她小心翼翼地開口,“辭之,我錯了。”
見他仍一言不發,她心頭一慌,不安地扯著他的袖子,道:“我真知道錯了。我不該如此說你,你這般好,又怎會是這個樣子。是我口不擇言了,我心裡的你是很好很好的……沒有人比你更好了……”
她慌忙解釋,卻越講越亂,眼淚急得止不住地往下掉。
容硯低嘆一聲,道:“我並非責怪你的口不擇言,或許,日後我就成了你口中所言之人。”
“不會的……”她搖頭,“我是知曉的,沒有人比你更好了。你會為了她獨闖懸雲巔,會為了她以身試險,你很好很好,對她也很好。是我不好,我不該逼你,對不起,我往後再也不會逼你了。”
她心中那麼那麼好的男子,她怎麼會用那些不堪的詞語去玷污他。
她的聲音完全哽咽,幾近泣不成聲,“辭之,對不起。”
容硯看著比他矮了近一個多頭的少女,微微低頭,指腹從她眼角擦過,難得地柔了聲音,道:“我沒有怪你。即便你日後真的做了錯事,無論何事,我都能原諒你。”
“真的麼?”她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真的不怪我?”
他緩緩點頭。
她終於破涕為笑,擦掉淚水,紅著眼小心翼翼道:“我能不能再提一個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