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硯清淡的目光於軟榻之上幽幽落下,微頓一瞬,便移開了眼。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清茶,飲了一口便擱置一旁,指尖沿著杯壁不輕不緩地叩著。
良久,綏晩也不曾聽到房內的動靜。她呼吸加重,漸漸有些沉不住氣,可倏然想到昨間之事,霎時涼了心,逼迫著自己沒有主動開口。
炎陽似火當空,軟榻上傳來漸趨平穩的呼吸聲。綏晩等得實在乏了,抵耐不住睡意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容硯起身,步伐輕緩地來到軟榻旁。他在軟榻邊坐下,微微探身取下了她臉上遮著的帕子。他輕嘆一聲,右手微抬,些許內力凝聚掌心覆上了她腫怔的雙眼。
睡夢中的少女似乎察覺到眼上傳來的溫熱氣息,眼皮動了動,但終究是沒有醒來。須臾過後,他挪開手掌,少女先前腫態的雙眼只餘下些微紅印記。側身而臥的少女沉睡的容顏安然,容硯笑了笑:“終究還是個小姑娘。”
“待她醒後,晚些時辰再端些溫熱的吃食上來。”容硯朝著書珃吩咐道。
書珃輕輕點頭。
容硯主僕二人前後離去。
兩人走至隔壁廂房門口停下,空青問道:“主子可要用膳?”
容硯推門的手一頓,道:“過去再用罷。”
——
榻上的少女睫毛微顫,徐徐轉醒。綏晩睜開雙眸,緩緩從床上坐起,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我怎麼睡著了?”
“申時才過,主子睡了這麼久,可要吃點東西?”
綏晩兩眼惺忪困頓,正想揉眼的手微一抬起便停了下來,她翻著手掌手心反覆來回瞧了幾遍,右手觸上眼角,不可置信地道:“我怎麼覺著我眼睛沒那麼疼了?仿佛好了?”
“屬下進來的時候主子便是這般了,大抵是容公子給主子治好了罷。”書珃在一旁笑道。
思至此,她微微皺眉,她分明看到主子眼周有內力消散的痕跡。可她記得主子說過容公子武功全失,莫非是她當時眼花了?
書珃稍稍抬眼看了一眼綏晩,欲言又止。
綏晩見她如此神情,不解地問:“怎麼了?”
“主子可曾記得自己說過容公子功力盡失的事?”書珃沉吟片刻,還是把自己內心的疑惑講了出來,道,“屬下在容公子出去後便回了房間,回來時便看到主子眼周的紅腫已然消失不見,是……內力所為。”
綏晩默然抿唇,頓了頓,才道:“所以,我又被騙了?”
她倏然想起,辭之似乎從未說起他沒有武功之事,那日,她因他身受重傷便兀自下了定論,其實她也沒有聽到竹瀝的答覆。原來這些,都只不過是她的猜測。
既然他並未失去武功,為何那日如此嚴峻之下,他都不曾用過半分內力?為何沒有躲開那劍?為何沒用內力護體讓自己重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