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硯只得躬身,輕咬了一口薄薄的焦黃糖片,甜膩的味道霎時在他唇腔里蔓延開來。他的眉間微蹙,須臾,眉目淡淡舒緩,他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腦袋,道:“雪榆自己吃。”
雪榆咬了一口,面色寡淡地咽下薄糖,仔細品了品,才聲音平淡地吐出一字:“甜。”
“主子?”
耳側倏地響起書珃提醒的聲音,綏晩方才如夢初醒。她看著前方不遠處融洽和諧的一幕,沉寂萬分,這般溫柔和緩的辭之是她不曾見過的。
原來,他不是天性清冷使然,而是所有溫柔都給了別人。可是,這個別人從來都不是她。
綏晩二人朝幾人所在之處走了過去,走至糖人攤前定住了腳步,綏晩指著攤子上的各式糖人道:“我也想要那個?”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小雪榆立即害怕地躲到了容硯身後,他緊緊拽著容硯腰側的衣袍,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個腦袋看了眼來人又迅速縮了回去。
綏晩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躲到了容硯身後,她緊緊抿著下唇,暗想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
容硯微側身對他低頭安撫:“雪榆,別怕,這個姐姐不是壞人。”
少年才慢慢地從容硯身後探出腦袋,星眸怯弱弱地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陌生少女。他目不轉睛地看著綏晩,良久,他緩緩點點頭,小聲道:“哥哥說得對,姐姐不是壞人。”
他遞出自己咬了一口的糖人,問道:“姐姐,吃糖,甜。”
綏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容硯,低頭輕咬了一口,朝小雪榆笑道:“很甜,謝謝。”
雪榆聞言羞澀地低頭,安靜地嘗著手中餘下的糖人。
綏晚看著白衣少年如此作為,不論何事都緊緊攥著容硯的衣袖,分明就是過分依賴信任的表現。她微微歪頭思索,猜測著兩人的關係。兩人既不像手足之親,也不似師徒之情,似親非親,卻難得有種奇異的親近聯繫。
她斟酌片刻,道:“辭之趕來桑陽城便是為此?”
容硯點頭:“雪榆年紀尚幼,孤身在此,身邊無個親近照拂之人,多有不便,此番前來便是接他一同回京。”
“雪榆是辭之的胞弟嗎?”雖然兩人面容並無多少相似之處,但給綏晚的感覺二人就如同手足般親密,她忍不住地疑惑地問道。
容硯還並未開口言語,一旁靜靜吃著糖人的雪榆說道:“辭……雪……哥哥很好,對雪榆也很好。”
話畢,他偷偷抬眼打量了綏晚一眼,低聲說道:“姐姐也是個好人。”
綏晚倒是首次被一個比她小了不少年歲的少年誇讚,微微紅了臉,想了想,輕聲對他道:“雪榆也很好。”
雪榆聞言抬頭看向容硯,容硯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緩聲安撫:“雪榆也是個好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