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崖底。
夜間氣溫寒涼,山風冽冽,崖底的某處山洞內,洞內沉寂幽清,燃起一簇暖暖火光。
日間,兩人在崖底摸索了好幾個時辰,未曾找到出去的小道,見天色已晩,兩人不得不尋個去處暫歇一個晚上,且待明日再作打算。
搜尋良久,兩人終於找到一個能避風遮雨的山洞,從外頭拾了些乾柴枯枝燃了個火堆。容硯由於日間內力損耗過度遭到功力反噬,受了不輕的內傷,心神俱疲,不一會兒便沉沉睡去。
綏晩拿著木條撥了撥身前的火堆,零星的火苗隨著她的動作不時四處竄開,木堆上燃著的火光隨著洞口透進來的絲絲細風反覆跳躍,在石壁上倒拂出一旁靠著石壁休憩的修長身影,交相輝映,明明滅滅。
綏晩放下手中的木條抬頭望去,離著火堆不遠處背靠著石壁的藍衣男子雙眸微闔,氣息綿長。綏晩抱著雙膝隔火端詳著對面沉睡的男子,即使兩人相處已三月有餘,但她發現其實她一點也不了解他。
容御醫只不過是一個宮中侍奉多年再尋常不過的老御醫,而他身為容御醫的後輩,他為何身邊會有這麼多武功非凡抵命護主的暗衛?這些年,他隨父母自幼離京,又去了何處?
還有今日,他提劍殺人時完全失了清醒,空青說的走火入魔又是怎麼回事?他的眼睛為何突然會變成藍色?日間那個冷淡漠然的他究竟又是怎麼回事?還是說那便是他,只不過這些時日他隱藏的很好,今日因為某些緣由變成了他本來樣子?
她雖不曾見過他出手救人,但僅憑面相便能得知她的存活時日便可知他的醫術絕不亞於師父之下。那日他訝然她對生死淡然態度,她哪是看淡了生死,只不過她早些年偷聽到了師父和師兄的談話,她早知自己已無多少時日而已。
她記得崖上空青曾經說過他如今內力尚未恢復,一個內力不全的人能從那麼高的懸崖之上毫不猶豫地跳下來,還帶著一個毫無武功的她且能安然無恙,可知他的真正實力該是何種境界。
一個醫術非凡武功高強且還氣質相貌俱佳的男子,在江湖這麼多年竟然默默無聞,她雖然自幼深處堯谷消息閉塞,但她敢肯定她定然沒有從師父師兄口中聽說過容硯這個人物。
他身上太多的謎雲籠罩,叫她委實看不真切。
日間那個冷漠冰冷的人和之前那個清冷淡然的人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他?
辭之,你到底是誰?
綏晩繞過火堆,走到他身前蹲下,對著他一番疑惑打量。
之前她不曾見過他用過劍,他日間手裡執的那柄劍是憑空出現的,墜落之時他還拿著劍,到了懸崖底下她未曾留神,但是他手中已不見了那把劍的蹤影。
她見他沒有醒來的跡象,小心翼翼探向他寬大的袖袍,好奇地一番摸索無果。那柄劍那麼長,辭之會把它藏在哪?
除卻袖袍之處,其他地方她也不敢去摸索,這般大的動作定然是要將他驚醒的。她收回手,不解地暗忖,怎麼會沒有呢?
她支著下頜仔細地看著他,越看越覺得他丰神俊逸。墨發僅用一根髮帶隨意束於腦後,因著日間的折騰此時多了幾分恣意凌亂,慵懶地傾瀉於兩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