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硯並不知曉,他闔眼休憩的這段工夫,身旁的少女做了一個關乎她生命里很重要的決定。
暮色西沉,靜謐的洞中驀地響起一道不太和諧的細微聲音。
綏晩臉色微赧,她整日沒有進食,此刻似乎真的有些餓了。她看著仍閉著眼沒有意識的容硯,幽幽地嘆了口氣,辭之沒醒她也不敢貿然離開,還是等辭之醒後再作打算。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希望它能再爭點氣多撐一會罷。
一旁的男子卻是緩緩睜開了眼,幾個時辰的休憩讓他的神色已然恢復了不少,先前躁動不安的內息也漸漸得到了平復。雖然他內傷難愈,但倒也不至於像先前那般,連簡單的站立他都支撐不了。
容硯顯然也聽到了那突兀的聲音,他微微蹙眉,問道:“餓了?”
綏晩聽到他的聲音,立即轉頭看他:“辭之,你醒了。”
“沒吃東西?”容硯問她。
她搖頭:“我擔心我走後你會有危險,而且你醒來後找不到我會擔心我,便一直沒有離開。”
“是我考慮不周。”容硯沉思片刻,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率先起身,道:“走罷。”
“去哪?”綏晩困惑。
他走到洞口,淡淡道:“趁還未天黑,尋些能食之物。”
夜色之下,一條幽長靜謐的河岸邊,微風冉拂,堆火輕起。
綏晩看著一旁清冷淡然的男子,明亮的火光映在他的面容之上,蓄著點點欣然暖意。
她一直以為,像他這般清風雋逸的男子,必是遠離人間煙火氣。而今,他卻旁若無物地坐於堆火前烤魚,這讓她漸漸有了幾分不真實感。即使這般畫面再過美好,也讓她從內心深處升起一絲淡淡的罪惡感,感覺褻瀆了這般美好的男子。
清逸淡然的辭之應是坐於一旁靜等美食,而不是陷於這等煙火之氣之中烤魚,這莫不是對他的一種玷辱。這般想著,她也這般做了。她從他手中奪過烤了一半的魚,說道:“我來烤。”
容硯抬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過多反對。
搶過魚的一剎那,綏晩覺著好像又回到了在堯谷的時光。堯谷內也有這樣一條溪流,裡面有著師父花了不少心思餵養的上好錦鯉。時常她和師兄兩人趁著師父出谷,便去小溪里偷捉幾條錦鯉來嘗嘗鮮。
師兄說小姑娘身體弱,既不讓她下水也不讓她烤魚,捉魚烤魚的事便由師兄一人承了。哪有師兄一人做事師妹就坐享其成的,她有時也會搶過師兄手中還未烤好的魚來烤,次數多了,師兄便一臉無奈地看著她由著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