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時,他卻生了些悔意,即便要探脈也不該用上這種法子。之前是不得已而為之,如今兩人都清醒著,又尚且身處宮中,兩人同榻而眠這怎麼聽都不是件穩妥的事情。
是以,他脫掉斗篷後便停了動作,他在猶豫。
這種事以前從來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他向來以禮而為之,知節分寸,從不逾矩,無論何事都尚留有餘地。但自從兩人在郯城再遇之後,似乎所有事情都朝著不可預料的軌跡而去。
就如阿瀝所言,他是不是太任她予取予求了些?似乎只要是不太違背原則的事情,他都任由了她去,而他的原則一直都在隨她而降低。
與此同時,綏晩見他一直沒動便輕輕喚了一聲:“辭之?”
沒有反應。
容硯已經陷入了沉思,根本就沒注意到她的那聲細語,他在反思兩人之間種種過分親昵的行為。
綏晩這才看出來他在想事情,什麼事早不想晚不想偏偏在這個時候想,那這事定然就和她有關係了,不出其外他定是後悔了想著要怎麼離開。
那怎麼行!她才不允許他有半分反悔的餘地。
趁著他還沒回過神來,綏晩輕輕地爬坐了起來,雙手顫顫巍巍地探向他的腰間,甫一碰上一隻大掌便覆了上來。
容硯雖然在想事情,但他基本的警覺性還是有的,一察覺到異常便立即抓住了腰間作怪的那隻小手,他緩緩看向手的主人,皺眉道:“你在做什麼?”
綏晩面不改色地道:“幫你解腰帶。”
她已經摸到了他腰間的玉扣,只聽得“吧嗒”一聲,她便掙脫開他的手掌將手中的腰帶抽了出來。
她將腰帶扔到最遠的床尾,然後笑吟吟地看著他道:“好了,你可以脫衣服了。”
容硯身子一怔。
綏晩見他仍然沒有反應,道:“你不脫我可就幫你脫了。”
說著,她便欲伸出手去,容硯即刻後退一步避開她的魔爪。綏晩收回手,笑眯眯地道:“那你自己來。”
榻前的男子終於有了動作。
綏晩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躺了回去,她往床里側挪了挪,將床外側的大片空處給他留了出來。須臾,一道身影躺了下來。
兩人雖然蓋著同一床錦被,但其實離得很遠。綏晩到底還是不想讓他擔心自己的身子,於是躺在了床最里側的地方,兩人中間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容硯沒有說話,綏晩也沒有說話,寢殿內一時間便安靜了下來。
良久,綏晩微微偏了偏頭,身旁躺著的人呼吸均勻綿長就像睡著了一般,她輕手輕腳地往中間挪了幾分。
她覺得自己有點傻,即便不想讓他知曉自己的情況也只要不讓他摸脈即可,為何要放過這麼好的能夠親近他的機會,於是她又往外挪了幾分。
越離得近了她越能感受到身旁的溫熱之氣,再想到床里側——方才自己躺著的那處冰涼之地,她不免就覺得自己果然做了件蠢事。
於是她果斷地又向外挪了好幾寸,就在她離他還有三寸之際,身側的人突然開口喚她:“晚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