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著了?
不,沒睡著,因為她見著了他左手下掩著的右手指尖正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面,因為幅度極小且動作極輕,若不細看根本就難以發現。
這是在閉目養神?他深夜潛入皇宮,就為了到她這閉目養神?難道他不是來向她解釋他日間說的那番話?
綏晩很不開心。
綏晩重重地冷哼一聲,以此來彰顯她的不滿。
然而,坐著的男子仍然一動不動,沒有半分反應。
“容硯!”
綏晩可以說是很不滿了,以往都是喚他的表字,這下氣得名字都直接叫了出來。
容硯終於睜開了眼。
綏晩悶聲道:“我在生氣。”
容硯微微抬眼看向她,墨色的瞳光里一片冷逸。他本來是不知曉她在氣什麼,思前想後也沒想出自己哪得罪了她,以至於出宮之時都還一臉不解。
直到七星和白青察覺到了異樣,兩人向來就不是閒得住的人,對養心殿發生的事情自然很是好奇,從三七那旁敲側擊一番,這才知曉了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
人家姑娘還能因為什麼生氣,自然是主子您的那番話氣著了她,您不去安慰人家,還往人姑娘傷上添油加醋,難怪宮姑娘趕您走,主子您這麼多年孤身一人也不是沒道理的。
經過七星和白青兩人的一應一喝,容硯這才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其實當時他也只是隨口一提,畢竟兩人拉拉扯扯確實影響不好,倒也不是他說的那個意思,主要還是擔心會污了她的清譽。
沒想到她卻當了真。
七星和白青勸著他去給人道歉,容硯沒有去。一來他並無理由進宮,二來他已經回了府,而容老不會讓他出府。
其實容硯回京那日便被容老禁了足,容老還叮囑了府中下人仔細照看著他,就怕他一不留神就偷跑出了府。只不過因為景翕帝的傳召,容硯才進了宮。
實際上這些時日容老已經很不滿了,每日裡都吹鬍子瞪眼的,今日離宮前甚至還特意跑了趟養心殿,讓景翕帝不要總是有事沒事召容硯進宮喝茶下棋,畢竟景翕帝不是個閒人,至於容硯……容老也不怎麼想讓他進宮。
景翕帝很爽快地便應下了此事,容老終於一臉笑眯眯地回了府,而後容硯便又恢復了禁足的日子。
容硯回府後,容老便時不時地在他身側轉悠著,因為人年紀大了,等到亥時實在熬不住了才回屋歇下,但走前還不忘叮囑屋內的幾人一定要看好容硯。
待容老屋子裡的光線暗下後,等人徹底睡著了,容硯這才帶著七星三人連夜進了宮。容硯是來看綏晩的沒錯,但至於是不是來道歉的那就還有待商榷了。
綏晚見他沒什麼多餘反應,再次重重地強調道:“我說我在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