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老走後,容硯便拿起了銀針繼續翻看著帕子上堆著的黑漬,仿佛完全沒有受到方才那一插曲的影響。
屋內一時間很安靜。
須臾,七星拿手捅了捅一旁的白青,朝他努了努嘴。
白青完全沒反應。
七星抵了抵他的手臂,朝著他好一陣擠眉弄眼。
白青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曉的樣子,時不時望望屋樑,望望地,就是不看他。
七星給他內力傳音道:小白,你去勸勸主子。
白青知曉躲不過去了,後退一小步連連搖頭道:不不不,我不去,我還小,主子一看就不會聽我的話,七星大哥,你比我年長,還是你去。
說著,白青連忙將他推搡至了案桌前,而後快速地回了自己原先所站的位置。
七星:……
小白,你變壞了!
七星一陣默言,繼而揚起了笑臉,朝著屋內那面無表情的藍衣男子道:“主子,您如今內里俱損,理應多歇養才是。”
然而,案桌前坐著的人依然頭也未抬,繼續用銀針翻看著帕子中堆著的黑色漬沫。
七星堆著滿面笑容,小心翼翼地道:“主子,這雀翎香的事,您也用不著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聞言,容硯仍然無動於衷。
白青見七星的話不奏效,於是也湊了上來一併勸道:“主子,皇上不是給了您好些時日嗎?皇上都說讓您先養好身子,等養好了再查這雀翎香的事,您總不能連皇上的旨意也違抗吧。”
先前在宮中之時,景翕帝便見著容硯出來之時臉色委實不好,眼下又見著他步伐虛浮無力,整個人幾乎是強撐著才沒有倒下的樣子,於是送了好些珍貴補品至容府府上,又放了話讓他先養好身子,雀翎香的一事暫時不急。
至於原先的“三日之議”便不作數了,一切只待他身子骨健朗了再做打算。
當時在傾雲宮,容硯也確實是在強撐。
只因為先前服用了靈苑草他才莫約恢復了五六成內力,但到底是比不得功力全盛時期,用一半內力來壓制綏晩體內的寒毒確實還是欠缺了些。
好在原先綏晩的體內還殘存了不少內力,算上這五六成莫約也能勉強壓下她體內的寒毒,否則即便是他也是萬不能成功的。
耗損內力是小,然而,他在給她壓制寒毒之時,由於她體內的寒毒比起往日更是洶湧,他幾度受到寒氣的侵蝕,氣血反攻,終是損了心脈。
甫一走出傾雲宮,人便因步伐不穩虛晃了一下,好不容易走到了宮外頭,馬車前更是吐出了一大口血來,後來還是七星出現才將人攙扶上了馬車。
回到府中,沐浴更衣之後,更是連片刻也不曾歇便拿起了從傾雲宮裡頭香爐上刮下來的黑漬在察看著,這樣一坐便又是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眼見容硯沒有半分想要去休息的意願,七星和白青實在擔心他的身體狀況才不得不上前勸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