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硯的神色倒是沒有多大變化,只是覺著腕間不適,便想著抽回手,可竹瀝卻是握緊了他的手腕。
容硯微微蹙眉:“阿瀝。”
竹瀝的指尖向上移了幾分,而後猛地掀開了他的袖袍,在看到那纏著的一大圈白布之時瞳孔一縮,手不自覺地就又使了幾分勁道。
“你……你怎麼會染上這個東西……”竹瀝不由得急躁地吼出聲。
原本急得都差點將他的手甩出去,可看到手臂上纏著的布帛之時,又擔心弄疼了他,於是輕輕地鬆了開來。
容硯緩緩撥下袖袍,遮住臂上那刺眼的白布,抿了抿唇,一聲不吭。
竹瀝卻是十分受傷地看著他:“師兄,你又想瞞著我是不是?”
第137章
容硯沒有說話。
竹瀝卻是懂了,也只當他默認了,眸中的光影沉沉滅滅,他失落地道:“師兄,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你到底有沒有認真把我當作你的師弟。你以前瞞著我,現在也瞞著我,總是什麼事都不讓我知曉,就連小白他們都知道得比我多。也許你會說你是不想讓我擔心,可是你覺得你不說我就不擔心了嗎?我只是更加擔心罷了。”
少年的眼圈微紅,他無力地垂下頭,從未有過的脆弱模樣。
他低聲道:“師兄,其實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前些年你總要獨自離谷一段時日,連向來帶著身邊的雪榆你都留在了谷中,回谷後便閉關幾月不出。你一直都讓他們瞞著我這事,你怕我多心,可如果不是我無意中發現了那株靈苑草,我都不知曉原來我的師兄這些年竟然過的是這般日子。”
“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你的功力到底去了何處,直到看到你為她壓制寒毒之時我才終於恍然大悟。其實你失蹤的那段時日是去了堯谷,這些年來為她壓制寒毒的也從來都不是游師叔,一直都是你是不是?因為少了大半內力,身子虛弱得緊,所以你才會急需閉關,就是怕讓我擔心。可你即便不告訴我,我還是會很擔心啊,我一直都很擔心。”
少年的眼角滑下一滴淚,緩緩滾落在地。
容硯的手微抬,緩緩落在他的頭頂,就像很久以前那樣,還在他是個小小少年之時,輕輕地揉了揉他的腦袋。
竹瀝也想到了年幼之時,每次師兄嚴厲之後總會輕輕地揉他的發頂,那是從未有過的柔和,無論他在師父那犯了什麼錯,只要他跑到師兄身邊,師兄總會牢牢地將他護在身後。
他的師兄,一直都是一個很好很溫柔的人啊。
也許是想到了年少時光,少年渾身的氣息不由地軟了些許,他吸了吸鼻子,就像以前那個任性的孩童一般扁了扁嘴:“師兄,我告訴你,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她。自你回京,你便為她傷了多少次,她一直都在讓你受傷。如果不是你,我才不喜歡她。”
其實,他現在也不喜歡,只是因為她是師兄放在心尖上的人,所以他才愛屋及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