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錦被下的人動了動。
“咳……”
榻上的人翻了個身,撐著床沿朝地面吐出了一大口污血。
屋內閉目養神的少年立即被此動靜驚醒,倏地一下便睜開了眼,只一瞬便移到了榻邊。
“師兄,你醒了。”竹瀝驚喜地道。
容硯微滯一瞬,便欲從榻上坐起,竹瀝趕緊上前搭了把手,將人給扶了起來。
“師兄,你可算是醒了。”
只一動右肩處便隱隱傳來絲絲抽痛,容硯蹙了蹙眉。
竹瀝見此提醒他道:“你肩上傷得有點重,雖然用了好些藥,但一時半會兒好不了,近些日子你小心些,萬不可用右手,以免引發傷口撕裂,不然你這胳膊可就真得廢了。”
容硯自然知曉此事非同小可,微微點了點頭,問他:“我睡了幾日?”
“三日。”
話音未落,門被人突然從外推開,門口的人如往常一般迅速在屋內環顧一圈,原本耷拉的神情在看到榻上坐著的人之時眸色頓時一亮,嗖一下便飛竄到了榻邊。
少年有些不相信地盯著榻上坐著的男子,須臾,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少主,您可算是醒了。”
少年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紅,雙肩微顫,顯然是被他這幾日嚇到了。
聞言,容硯伸出尚還健全的左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眉眼溫和,緩聲道:“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少年撒嬌似的在他掌下拱了拱,一臉溫順模樣。
門口,七星也隨後走了進來。
因為手上托著藥,他便沒有白青那般激動,只是那上挑的眼尾處隱隱紅了半邊,含著些許隱忍之意,昭顯著他此刻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七星走到榻邊站定,哽了哽:“主子。”
容硯微微揚了揚唇角,溫聲道:“這幾日辛苦了。”
“不辛苦。”七星搖了搖頭,只是聲音有著微微顫意。
容硯從他手中接過藥,沉重的藥汁苦味瞬間撲面而來,然而,他看都沒看一眼,便面不改色地盡數吞完了湯藥。
竹瀝的眉頭稍稍緩和了些,“幸好你醒了,你要再不醒容叔叔他們也要走了,我就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們還沒走?”容硯反問。
竹瀝多取了幾個枕頭在他身後墊著,說道:“雖然給你找解藥重要,但你沒醒他們也放心不下,如今你醒了,大概明日便要離開了。”
聞言,容硯淡淡闔眸:“嗯。”
雖說自小容楚和蘭心棠二人便沒怎麼管過容硯,但也是因為知道其性子無須過多操心,到底是自家兒子,怎麼可能真的不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