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無意識地就攥緊了他腰間的衣料,骨節用力得微微發白。
就像以前每次她受了委屈一般,他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低聲安撫:“嗯,別怕,我會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澹臺晉早已自責得不能自已,他的小姑娘啊。
她以前從來不會露出那般狠厲神色,不過才數日工夫,那個溫軟嬌俏的小姑娘就好像一夜之間突然成長,稜角鋒利,銳不可當。
曾經那個溫軟可人的小姑娘,雖單純得不知世事,但眼裡永遠有著最亮的光,無憂無慮地笑著,仿佛整個世界都明亮了。
可如今的她,只要有人靠近,渾身上下就開始冒出無數尖銳的刺,嚴防著不讓任何人靠近,不讓任何想要傷害她的人有機可乘,堅強得不需要任何人保護自己。
雖說澹臺晉以前一直希望她能好好保護自己,可也絕不是用這樣慘烈的方式。
她渾身豎起的尖銳就好像一根根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口,扎出一個個密密麻麻的傷口,不停地淌著血,除了疼便只剩下無窮無盡的懊悔。
是他沒能保護好她。
第159章
綏晩看著殿內面色沉靜的某人,目光沉了沉。
兩人再次在養心殿碰面之時,楚雲嫵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沒在景翕帝面前提過關於那日的半個字。
既然楚雲嫵不提,她也樂得裝傻。
兩人面不改色心不跳,依然在景翕帝面前維持著那份貌似和諧的表面關係。
綏晩的嘴角勾起一絲譏誚,淡淡挑眉,這人倒是沉得住氣。
楚雲嫵不是沒察覺到綏晩的目光,只是綏晩那日的話確實提醒了她,如今她風頭正盛,宮中把她視為眼中釘的人定然不少,估計都隨時等著能抓到她的把柄,將她拉下馬摔得粉身碎骨。
皇上對她雖看似百般恩寵,可也只是因為她與他心中的那人相像,誰也摸不准這其中到底有幾分真情假意。
更何況,前車之鑑。
文惜雲榮寵一生,不也只落了個人走茶涼的下場。
昔日多年恩寵,也不見得皇上有多少情分,但他待文惜雲那般薄情,對她的女兒倒又像是真心實意。
至少楚雲嫵沒見過景翕帝會把其他哪個公主喚至跟前,一日不落地陪她用膳,就只差昭告後宮攸寧公主才是她的心尖寵,誰也不許因為她缺了母妃而輕視她,唯恐擔心被人欺負了去。
其實楚雲嫵對這一點也很是不解,他對綏晩這個女兒不像是假意,楚雲嫵摸不准景翕帝的心思,但至少也不能現在就和綏晩撕破臉皮。
她不想步文惜雲的後塵。
楚雲嫵看著眼前那張已經歲月沉斂的溫和面容,不管如何,文惜雲也已不過是當年,如今她還正值年輕,未來還有大好風光,誰說她就不能取代那人一躍躍於人人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