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至今,她都不知她母妃的靈位究竟在哪。
景翕帝張了張唇,明明想說什麼,最後也只是盡數咽了回去,沉默片刻,低聲道:“她在開元寺。”
語氣哀嘆,像是認命一般。
有什麼好隱瞞的呢,該來的都會來,而他早就力不從心了。
第160章
綏晩已經很久沒來過開元寺了。
上一次來是什麼時候,那似乎已經是很久遠的記憶了。
第一次來,她就是在這裡遇見的容硯,好像從那時候開始,兩人便漸漸走向了不同的方向,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所有的人與事都開始朝著他們不可預見的方向慢慢走去。
然後,一切都變了,他們所有人也都回不去了。
熟悉的竹林,熟悉的古樸寺廟,明明還是第二次踏足這裡,卻總讓她有一種恍若物是人非的隔世感。
寺廟沉靜而悠遠的鐘聲聲聲迴響在耳側,不過二八年華,她卻如同早已入定的老僧,心裡平靜得如一灘死水,激不起一絲波瀾。
穿過重重古院,領路僧最終在一座院落前停了步伐,雙手合十道:“施主,小僧就只能送您止步於此了。”
“多謝。”綏晩頷首。
古木小院,遠離了香火繁盛的大殿前院,四周空曠寂寥,只有山頂上的鐘聲偶爾傳來空蕩迴響,草木瑟瑟,說不出的蕭條之意。
院外僅有兩人看守,推開木門,一股肅穆的淒冷感頓時撲面而來,走進院子,猶覺淒清。
在最後一道木門前,綏晩沒來由地就停下了腳步,遲遲沒有推門而入。
“我去找方丈說些事。”一旁的澹臺晉溫和地笑了笑,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溫聲道,“不用緊張,我在外面等你。”
說著,他朝書珃使了個眼色,然後帶著連郕緩步離去。
綏晩看著眼前緊閉的沉沉木門,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情緒。
她大概能想像得出這木門後的場景,一尊牌位,一個香爐,裡頭燃著三兩香火,台案上擺著祭果,香紙,地上是蒲團……
緘緩片刻,她終於推門而入。
——
皇室宗祠,玥曌歷往先輩牌位的供奉之處。
眼前的屋院莊嚴而肅穆,灰色的院牆之外,每隔半丈便站著一位身著深色錦衣的禁衛軍,數十冰冷的禁衛軍腰帶佩劍層層圍繞,嚴防死守著每個角落。
想到那處無人踏足的院落,再看著眼前這密不透風的嚴守陣仗,綏晩微微諷刺地勾了勾唇。
只停頓一瞬,她便別開了視線,不緊不慢地繼續朝前走去。
山寺周圍的環境很是清靜,這種冷清與皇宮的冰冷冷不同,是一種肅穆而莊重的沉靜,偶有鐘聲傳來,洗清浮躁,使人感到心靜平和,一片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