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厲行沒看見賀熹的身影,他不緊不慢地回應:“謝謝,我不喝酒。隨便來杯什麼,再幫我找個位子。”然後摒棄周圍喧譁的氣氛,繼續搜尋著賀熹。
厲行本就有一種令人不容忽視的氣場,加上長年嚴酷的訓練,使他不消言語,安靜地站著也能令存在感無限擴大。尤其當他眼神中透出冷然yīn翳的光,更是造就了壓迫感。哪怕他表現得極為客氣,酒保依然不敢怠慢,示意侍者為他安排座位。
這時,DJ換上一首非常勁爆的樂曲。緊接著,厲行感覺到周圍人群的qíng緒瞬間高漲起來。他在侍者引領下落座,然後將目光投向舞池。
凌亂的發,迷離的眼,站在舞台中央的女子隨著音樂舒展柔軟的腰,自信且張揚地展示她的曲線美,妖嬈得令動感的節奏充滿神秘誘惑的氣息。
灑吧的氣氛被一個女子的xing感推向□。男人們的定力土崩瓦解,他們衝破矜持的底線,將那些蟄伏在心的yù望肆無忌憚的顯露出來,抑制不住沖她chuī口哨。
目光的落點是女子媚態橫生的臉,厲行太陽xué突跳,他繃緊了下頜。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片刻功夫,但厲行卻覺得極為漫長。仿佛是跳得累了,女子在未盡的余樂中離開舞池。人還沒走到吧檯前,已動作嫻熟地打了個響指。
酒保領會,笑著把準備好的加了冰塊的酒推過來,熟捻地與她攀談:“比平時晚了二十分鐘,阿正還和我打賭說米佧姐今晚不會上場了。”
米佧,賀熹現下的名字。因為事前和蕭熠打過招呼,所以天池所有認識賀熹的員工都遵照老闆吩咐稱她米佧姐。而她的身份則是白天能頂職場半天的白領,俗稱白骨jīng。至於現在為什麼會出現在天池,理由很簡單也很合qíng合理,解壓。
當然會晚了,因為要找一處安靜安全的地方給厲行回電話。但賀熹卻只能說:“補了個妝。”明眸含笑間,她豪慡地一仰頭,喝下整杯。
分明很粗魯的姿勢,由她來做就顯得優雅至極,還有那張異常jīng致的臉,令年輕的酒保好半天移不開視線。
一杯冷飲入喉,賀熹微抿了唇,jiāo疊了長腿半倚著吧檯,饒有興味地看著舞池中曖昧地貼著摟著的男男女女,一面悠然自得地觀賞著火光四濺的香艷場面,一面漫不經心地與酒保閒聊。
“米佧姐,昨晚那位王先生你有印象嗎?”
“滿手寶石戒指,自以為很高雅的那個?”
“對,就是他。阿正說他放話,一星期內讓你跟了他。”
賀熹笑了,輕蔑的那種,之後像場外評論一樣說了一個字:“俗。”
“米佧姐你還不知道他的背景吧?他老子是華業地產的老總,有多少女人……”
賀熹側頭看了眼酒保,笑言:“現在滿世界富二代,人人以為自己是個角兒。”
厲行聽不見賀熹和酒保說什麼,但他注意到場內很多男人的目光都鎖定在她身上,這個發現令他的心qíng不慡到極點。竭力控制著qíng緒,厲行提醒自己她在執行任務,而做餌引人入套的伎量必須是要引人注意的。於是,他壓抑著坐著沒動。
可偏偏有人不怕死的挑戰他的忍耐力。才片刻功夫,已經有三個男人上前搭訕。前兩個被打發走後,緊跟著來了個相對比較難纏的男人。
暈色光線下,一杯琥珀色的液體推到賀熹面前,一道男聲自身側響起,“小姐,請你喝一杯。”
只要蕭熠不親自坐陣吧檯,每晚這樣的狀況不知發生多少回,酒保已經見怪不怪了。先是以不屑的眼光看了衣著得體的男人一眼,才示意賀熹。
當臥底果然不是人gān的活。賀熹想著,慢慢地側身抬頭。柔軟的長捲髮散落在肩上,jīng致的臉頰因酒jīng作用泛著紅暈,褐銀色眼影的小煙燻,讓妝容鮮明細膩且突現質感,她的雙眸在酒吧暈色燈光下,充滿妖嬈的光芒,而此時側身的慵懶姿勢,令xing感的身體曲線展露無疑……所有這些女xing之美隱隱向男人傳遞著一種攝人魂魄的誘惑。
其實原本賀熹是不耐煩的表現,可看在男人眼裡卻是一種慵懶的xing感。注視著眼前美麗而魅惑的臉,等了半天不見回應的男人極富耐心地重複:“小姐,請你喝一杯。”
你才小姐!你全家都小姐!賀熹腹誹著,似笑非笑地睨他,眼眸里蘊含著不易被外人捕捉的嘲諷與敷衍,靜默了一瞬,她像dòng穿一切似地問:“然後呢?”
然後?與她對視的目光突然由深遂變得明亮,男人勾唇,彎出一抹別有深意的笑,微微俯身,在她耳畔緩慢低語:“沒有然後。”
如果不是在執行任務要表現出一種風塵味,賀熹肯定賞他掌摑。可現在身不由人,不知道陳彪什麼時間會出現,又或許是已經在某個角落,賀熹不能輕舉妄動。於是,像是被酒jīng燃燒了,她沒有因他刻意的靠近表現出慌張,反而低低笑了,然後配合他放輕了聲音,以糯而柔的嗓音故意拉長了尾音,透著曖昧挑逗氣息的輕吐出一個字:“……哦?”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自她眼底划過,她將酒杯推向酒保,朝男人燦然一笑:“那麼,換最貴的。”
不動聲色地將吧檯處兩人曖昧的姿勢收進眼裡,厲行咬牙壓下起身的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