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睡未睡間厲行翻過身來側躺著,仿佛清醒地記著賀熹肩膀有傷,他小心翼翼地扶高她的小腦袋枕在他手臂上,將臉埋在她頸窩,修長的腿則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搭在賀熹腿上,在沒給她增加多少負擔的qíng況下,親密而完全地將她控在懷抱里。
賀熹聽到他囈語般低喃:“小七……”
然後,他的唇輕輕地碰觸她頸間的肌膚,吻得很輕很輕。
其實,再qiáng勢冷硬的男人也需要愛人身體的溫暖和他女人的溫柔。
賀熹回抱著他,仿佛母親一樣給予他想要尋求的某種依賴。
之後很快的,耳畔傳來厲行均勻的呼吸聲。
酒後的他,比以往更安靜睡得更沉。
月光透過窗簾fèng隙投she到賀熹臉上,將她恬淡柔美的笑容映照得格外清晰。
不知過了多久,在厲行懷裡,賀熹不知不覺睡去。
次日清晨,賀熹被起chuáng號吵醒,本能地想伸手拉高被子蒙住頭,卻發現整個人被厲行控在肢體下根本動彈不得。而他憨睡在自己身邊,大半個身子斜壓在她身上,姿勢親密。
真是醉得不輕,居然連起chuáng號都叫不醒了。
賀熹彎唇一笑,抽出手胡擼一把他jīng短的頭髮。
想到部隊嚴明的紀律,到底還是要狠心下叫他:“阿行?阿行醒醒……阿行?”賀熹知道厲行素來覺輕,原本以為是醉得太厲害才叫不醒,結果卻發現他身體的溫度奇高。
有了上次的經驗,賀熹的第一反應是:發燒!
心中警鈴大作,賀熹一骨碌爬起來,掌心觸及他額頭,竟是滾燙。
懊惱自己睡得太沉居然沒發現他身體的異樣,賀熹先給賀泓勛打了電話,匆匆洗漱過後換好衣服,等給他把軍裝套上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片刻沒有耽誤,厲行直接被送去了陸軍醫院。
接著,是持續五天的42度的超高燒,厲行始終昏迷不醒。
就在醫生研究新的治療方案時,賀熹沒有像上次那樣大吵大鬧,而是衝出了醫院。
等賀雅言聞訊趕過來時,她拿了兩瓶60度的白酒回來。
見賀熹解厲行的扣子,賀雅言急問:“小七你要gān什麼?”話語間,yù伸手拉她。
賀熹避開她的手,以命令的口吻說:“你出去。別讓任何人進來。”
賀雅言的神qíng是疲憊的,接連幾晚沒有休息好讓她大腦運轉跟不上賀熹的思路,她追問:“你到底要gān什麼?”
賀熹甩開她的手,“我說讓你出去!”迎視賀雅言的目光,她說:“你們沒辦法我來想辦法!”
觸到她眼裡黯淡中透出幾份倔qiáng的目光,賀雅言轉身出去了。
病房的門關上,賀熹把酒倒在盆里,準備在不摻水的qíng況下直接浸濕了毛巾給厲行擦身。可當她把厲行的上衣脫了,目光觸及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時,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來,一滴滴砸在他肌膚上。
她早就該想到,他的肩章是多麼來之不易。一般qíng況,軍銜每四年晉一級。短短六年,他就從一個小小的少尉晉升到中校。六年,他連升四級。那是怎樣一種進步和榮耀,而這光鮮背後又流了多少的心血?賀熹想像不出。
難怪他說:“不當兵不知道肩章為什麼那麼重!”
原來,那是他用命換來的!
難怪兩人已如此親密,他一個大男人甚至不肯在她面前光個膀子。
原來,他怕她看見他身上累累的傷痕。
掌心顫抖著撫過他的□的上身,賀熹咬緊下唇壓抑著哭聲。然而最終,她還是趴在厲行胸口失聲痛哭,語無倫次地央求:“阿行你不要有事,你還要娶我呢,你快點醒過來啊……我以後都乖乖的,再也不氣你不欺負你了,阿行……”
聽到病房裡傳來的哭聲,賀雅言的眼眶頓時也濕了。她沒想到厲行受傷後體質會變得如此特殊,沾酒就會令體溫中樞出問題導致高燒不退。她自責於沒能在慶功宴上阻止他喝酒。
赫義城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賀雅言站在病房外抹眼淚。他嚇了一跳,跑過來急問:“厲行怎麼了?燒還沒退嗎?”
賀雅言抬頭,淚眼朦朧地瞪他:“都怪你,gān嘛灌他酒啊?你知不知道他這次發燒就是酒jīng引起的?赫義城我告訴,要是厲行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就完了!”
盯著她的眼睛,赫義城的臉色沉下來,“胡說什麼呢!”聽到賀熹的哭聲,他意識到事qíng的嚴重xing,緩和了下qíng緒說:“厲行是什麼人?那是受過嚴酷訓練的特種兵,不會那麼容易倒下的。你別自己嚇自己。要是連你都亂了,賀熹怎麼辦?”之後,不顧賀雅言的掙扎將人摟進懷裡,安撫般輕拍她的背。
後來,平復了qíng緒的賀雅言去了院長辦公室。
邵宇寒去外地jiāo流學習才下飛機,匆匆換了衣服直奔病房而來。見賀熹用酒給厲行反覆地擦身,他沒阻止,只是為厲行檢查了身體測了體溫,開了新藥安排護士打點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