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生來找我了,那個告訴我蔣曼做了什麼事,求我幫她的女生。我······本來沒有那麼善良的,答應幫她是因為蔣曼和我有關,我恨蔣曼,原本只是因為她享受了我沒有的生活恨她,後來知道了她做的事情,我驚訝又高興,高興在我終於找到正當的理由去恨了。我只想著自己,利用她們的信息,想讓蔣曼去坐牢,都那麼自私地去做事了,還是沒做成,蔣曼什麼罪都沒受。結果那個女生今天來找我,她說很感謝我,因為蔣曼走了,她也不用去面對警察的盤問,她可以繼續清清白白地做女學生,以後也不會有人用怪異的目光看她,她感謝我想出了最好的做法,保全了所有人的面子。」
第19章 三人
「從頭到尾我都只想著自己,自己的恩仇愛恨,我沒有想過到底那種結果才對她們有好處,我只想著讓事情曝光讓我恨的人受罰,哪怕她們會被指指點點我也不在意。我真的可以這麼自私嗎?然後我又問自己,可是我不自私又怎麼活下去呢?」
安嵐和三個人說過這些話。
第一個是沈暮,他們從車裡到書房都在討論這些。
安嵐坐在書桌的一側,楠木原料經歷歲月打磨越發圓潤趁手,低頭貼著桌子細聞還能聞到香味。當然也有可能是沈暮在這裡,是他身上的木質香讓安嵐誤以為是木桌的香味。
沈暮聽完從書架邊走到書桌另一側,吊燈在他背後的天花板上,暖光被他的後背遮擋,安嵐的身體連同椅子一起被陰影籠罩。他伸手撥弄了下桌子邊上的天平,兩端托盤不停上下擺動,沈暮又伸出手指穩住天平。
安嵐不解地抬頭看他,正好沈暮抬眼。他背著光,五官輪廓在光影交匯中顯得更深刻挺括,眼色淺淡的眉毛在暖光里像薄薄的蟬翼揮動,抬眼時淺黑色的瞳孔覆上層冰冷的水膜,保持了一天的背頭不堪重負,有幾根碎發落到額頭上,陰影打上高挺的鼻樑。
「我的經歷不算多豐富,也不能完全了解人性,」他抬眼看人時像狼盯上獵物,「但我有一些和人相處的經驗,其實沒有人是不自私的,所有人都是因為道德規範才做出無私的樣子。人要和自私的想法鬥爭,用法律道德、同理心、憐憫和善良去鬥爭,贏了可以成為善人,輸了就是惡人。」
沈暮手撐著桌子,「人的一生都在不停鬥爭,我們選擇的道路都是鬥爭的結果,如果這次你的做法讓你不高興,那就嘗試改變一下,直到找到適合你自己的道路、方式。」
他說這話時神情在燈光陰影下顯得極盡溫柔,「你都還沒有成年,未來還有幾十年的路要走,不用太苛責自己。」
第二個和她談論這些的是沈朝。
那天沈朝帶她出門購置衣物,沈朝習慣讓人把衣服送到家裡挑,偶爾也會自己出門挑選。
「你覺得你很自私?」沈朝摸了一下大衣的料子,掃了一眼款式後放到旁邊等著的櫃姐手上,「囡囡,你這才不算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