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嵐心裡防線崩潰之前,緊張的氛圍被沈暮的一下淺笑掃空,他從安嵐手裡拿過球桿,「我想到這根球桿是照著我的身材定做的,對你來說太沉太長了,等給你也定做了一根球桿再教你這些吧。」
本應該鬆口氣,但安嵐依舊很緊張,她依舊不明白沈暮突如其來的憤怒的理由,她小心翼翼地問:「只是因為這個嗎?」
沈暮和顏悅色地回:「也是因為殷澎要到了,我們不能讓客人等久。走吧,上去吃飯。」
說得好像他從來沒有那麼冷漠地看著安嵐。
和殷澎同桌吃飯時氣氛得到了些微的緩和,全都得益於殷澎察言觀色後隨手拋出的幾個笑話,安嵐緊張的肢體鬆懈,在心裡評判他的敏銳和沈朝不相上下。
茶水過了三巡,話也要繞到重點上了,殷澎來的目的主要是勸安嵐在她繼父的案子上換個思路:「我查過資料,發現他曾經有過盜竊搶劫的歷史,或許我們可以用這些罪名控告他,家暴則換到更次要的位置。畢竟家暴能判下的刑期很難達到你的預期。」
看著安嵐放下筷子沉思,他不在意地笑了笑,眼角的痣藏進了笑紋里。來之前殷澎有過推測,安嵐是自尊心極強的小女孩,她對於仇人有出乎意料的恨,在此之上是幫她母親報復的執著。這樣的性格很難放棄最初的控告理由,轉而用別的微不足道的罪名判他入獄,這是對她母親多年來所受毆打的侮辱,甚至背離了她最初的想法。
拒絕,是最有可能的結局。殷澎也曾請沈暮幫他勸勸這個小女孩,但沈暮並不願意施以援手:「這是她的受害人、她的犯人、她的案子,我不能干涉太多,一切都要按她的想法來。」
殷澎不贊同地反問:「如果輸了怎麼辦?」
「那就讓她吃點教訓,」沈暮摘下眼鏡冷靜地說:「讓她知道世界上不如意是大多數,她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就殷澎幾天的觀察,他以為沈暮真把自己當作安嵐的長輩親人,無微不至地呵護扶養她。但深聊之後他才認識到,沈暮就算是家長也會是最嚴厲的家長,他平時可以非常溫柔和藹,遇到重要的岔路口他就鬆手,讓孩子自己選擇自己摔跤,教給他們為自己負責的道理。
也讓殷澎感到驚訝的是,安嵐執著卻不失靈活,她片刻之後就同意了殷澎的做法,甚至感謝他的盡心。
「這和你的預期不太一樣,我以為你不會同意。」殷澎笑著問。
安嵐懂得不為已做出的選擇後悔的道理:「比起過程,我更注重結果。用家暴罪控告他用處不大,他在裡面短暫地待幾天出來之後又是個普通男人,不如讓他在裡面多受點苦,這比其他事情都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