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再坐次船,香港便游的差不多了。」
回到家鄉,葉疏安的語言換回了粵語,中間夾雜幾個英語詞彙,十足的留學生模樣。安嵐進西圖瀾婭餐廳後就脫了外套,此時正挽著梳理不久前剪短的頭髮,「香港比我想的還要小,真像《花樣年華》。」
那個美妙的距今已有幾十年了,現在的香港日新月異,少能找到狹小老舊的巷子,更難看到穿旗袍梳高頭髮的女人。安嵐指的是《花樣年華》中的那種人與人之間碰上要側身走過巷子的微妙距離感,矜持的曖昧生發在不經意的觸碰間,葉疏安聽懂了她想說的,順著話頭說:「在國外大部分的青年學生都把王家衛認為是這邊最好的導演,問他們認為最好的電影是什麼,母語是英語的人都會說是《花樣年華》。」
「還有《春光乍泄》。」
「哦,漏了這個,」葉疏安的笑容有些微妙,「我有位反對同性戀愛的同學曾經跟我讚嘆這部電影有多美。」
話題再往下走就要走向深刻的高層次探討了,安嵐想說點笑話緩和一下氛圍,抬眸的一瞬瞥見葉疏安背後的人,立刻噤了聲呆愣在原地。
怎麼會在這裡遇上呢?三年從沒見過一面,所有禮物都由他人代送,所有囑託都由他人轉達,所有費用都打到卡上。甚至每年寒假新年時期,他都不會讓安嵐看到他。安嵐獨自一人在酒店過年,他獨自一人在公寓等待零點降臨。
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更沒有看過她一眼,他就這樣把心身受創的安嵐丟到英國,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捨。
就好像······見到他是件很困難的事,卻輕易地在今天實現了。
三年不見,他的頭髮比之前長了點,髮根的淺色可能是沒來得及染,雜亂的黑色反倒顯得他老成許多。對面的人在說話,他靠著椅背像是在認真聽著,桌下的手卻心不在焉地把玩著打火機。
滑溜溜的金屬從他手裡掉落,「啪嗒」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沈暮帶著歉意笑笑,俯身去撿前先看到了距離只有咫尺的安嵐。
垂下的手臂、彎曲的脊柱、伸長的雙腿······他的身體在可以無限短暫也可以無限漫長的幾秒鐘里陷入了宛若被蛇女凝視後的靜止,他說不清這是怎樣一種感覺,他能保證自己對安嵐不會有多餘的感情,見到安嵐的那一刻,他只是在想:已經過去這麼久了嗎?
女孩的短髮和稍有些陌生的容顏,像是白馬在眼前踏沙而過,時間原來是如此具象化的物品,一切都在提醒他的衰老和她的盛大。那個會被繼父的拳頭折磨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什麼時候長成了站在那的女孩?漂亮獨立地立著,眼角眉梢都流露出傲氣,眼高於頂的驕傲女孩,好像世界上沒有能難倒她的東西,是種即使去太平山頂高唱《世界之王》也不會有人感到詫異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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