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安嵐再次掏出房卡細看,根據酒店疏散圖樣,上面的房間號距離她的房間要走過一個長走廊。安嵐清楚沈暮給她房卡的目的只有在她有麻煩時方便找到他,男女之間傳遞房卡的旖旎心思絕不會在他腦海里閃過,他從不對安嵐做出超出哥哥對妹妹的行為範圍之外的事。可捏著薄薄的塑料卡片,安嵐自己有了點出格的小想法。
沈暮的睡眠一向很安穩,白天辛苦工作超過十個小時,偶爾夜間還要處理額外事務的人對睡眠的珍惜程度超出一般人想像。
今晚和往常一樣,他洗漱完穿上自帶的睡意,腦袋枕著枕頭回憶一下今天的經歷,立刻記起了晚間遇上的安嵐。
安嵐······唉······
送她去留學是預備好的一道程序,但不該是用這種決絕冷酷的方式完成。她十八歲生日剛過,收到母親的死訊,她依賴的人卻在不到一個月內完成了送她出走的手續,讓這個孑然一身的孤單小女孩坐上前往異國的航班,之後她的生活沈暮一概不過問。
沈朝說過他太狠心,沈暮也這麼認為,但他同時也認為過分的狠心是必要的。
本來在他看來如果安嵐的狀態太差,留學就不是必需執行的一部分,在國內上學也是一種途徑。
問題是,安嵐在他陪伴的時間裡,對他產生了不該有的情感,她把沈暮當成了母親的代替品,將母親離世後無人承接的愛全部投注在那時陪伴她的沈暮身上,父母、愛人、朋友······沈暮在她的世界裡扮演了太多的角色,安嵐對他的依賴太深了。
在他假寐時小心翼翼地偷偷親吻是沈暮做出決定的導火索。他前思後想,想到的結局都是安嵐被她的執念毀滅的後果,因為沈暮不可能回應她的感情,且不論他對於安嵐的想法,只是年齡和利益牽扯就成了他們之間不可跨越的一道坎。
沈暮狠心地處理了有關安嵐的一切,送走她,讓她一個人在外孤獨求生,時間和空間的距離隔開了他們的一切,沈暮希冀這種隔閡能沖淡安嵐的感情,冷酷利落點手法相比於外科醫生的手術有過之而無不及,至於手術台上切割下來的模糊血肉,他選擇視而不見。
後來關於安嵐的一切都掩藏在了倫敦的雨幕中,透過他人的轉述,所見的生活模糊不清,明明買一張機票就能親眼看到她的生活情況,卻執拗地保持著幾千里的物理距離,他也比想像的要執著。
今晚時隔許久重逢,安嵐如他所想,正確的反應讓沈暮對他做的決定感到安心,去交往一個同齡的男孩,在同齡人的環繞里學習長大,這是他對於安嵐的最低期望。他感到後悔遺憾是由於缺失了安嵐成長的過程,小女孩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僅從哥哥對妹妹的感情看來,這種遺憾和後悔是符合常理的。
沈暮永遠不會承認心底深埋的陰暗想法,永遠直到死都不會,直到死他都會作為安嵐的貼心兄長下葬,誰也不能破壞這段正常的關係,即使是他自己也不能。
大約是睡前想的太多,睡夢裡很不安寧,他宛如置身海浪中,被波濤一陣陣拍打,海水灌進鼻腔里,鹹味讓他呼吸不暢,腰腹承接了海水的巨大壓力,全身都被海水打得濕漉漉黏糊糊。
從夢裡醒來的意識回籠有時只是一瞬,有時卻要慢慢地反應。沈暮漸漸從海里抽身,他半夢半醒間意識到了身體所受的壓力不止是在夢裡,現實里也有東西在他腰上壓著,於是他伸手想要掀翻壓在他身上的「東西」。
